李翠花见状,也不甘示弱地从账户里取了些钱塞给江绪。
“这钱在银行存着也是存着,就当我给团团的。”
江绪哭笑不得拿着钱,扭头看着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团团,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都是托团团的福哦。”
“啊啊——”
团团被她亲得晃了晃脑袋,抬头看她,乌溜溜的眼睛眨巴眨巴,嘴里发出含糊的“啊啊”声。
江绪切下一小块香蕉递给她:“杨玲姨姨给团团买的。”
团团学舌:“杨杨……”
她伸出小手去接香蕉,下手没轻没重的,香蕉一到她手里就被捏得变了形,黏糊糊的。
香蕉泥也沾了满脸。
每次吃饭,她都吃得要多热闹有多热闹,还特别喜欢分享。
就比如现在,她抓着快捏烂的香蕉往江绪嘴里伸。
江绪满脸嫌弃地弯下腰,假装咬了一口,然后拿毛巾给她擦了擦脸上的口水和香蕉泥。
“来吧,团团,和妈妈一起数数,看看姥姥和奶奶都给了多少钱?”
江绪坐在床上把纸包拆开,里面是沓得整整齐齐的十元纸币。
李翠花给了她们三千块,颜汐蔓则是给她们拿了一万块钱。
李翠花管着一家服装店,拿的是死工资,这几乎是她这两年攒下来的全部了。
颜汐蔓在服装厂里算是技术入股,有百分之十的股份,除了工资,还有每年年底的分红。
因此这几年也攒了不少钱。
“姥姥奶奶真是出血本了啊,你说是不是,团团?”江绪看着眼前铺了满床的纸币。
“钱、钱……”
团团已经能说很多词了,虽然还是经常一个词一个词地往外蹦,但意思已经表达得很清楚。
她坐在床中央,被花花绿绿的纸币包围着,乌溜溜的眼睛看看这个,看看那个。
然后抓起两张纸币毫不犹豫地往嘴里塞。
江绪眼疾手快,一把抢过来:“这个不能吃,脏,傻闺女。”
团团手里一空,瘪起嘴就要哭。
江绪赶忙拿起一块饼干塞到她手里,团团看到熟悉的零食,就忘记了刚刚的委屈。
窗外的阳光透进来,落在团团毛茸茸的脑袋上,她的头发颜色较浅,在阳光的照射下,泛着一层柔和的金色光晕。
衬得她的小脸愈发白净,像个瓷娃娃。
江绪看着,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指尖穿过那些柔软的发丝。
她越长眉眼间越像虞清姝,颜汐蔓总说团团和虞清姝小时候长得一模一样,只可惜当年变故,很多以前的照片都没了,只留下一张全家福。
那里面的虞清姝已经高中了。
江绪无缘得见虞清姝小时候的模样,但看着团团,似乎就看到了小时候的她,那种感觉也挺奇妙的。
母女亲缘,血脉相承。
团团哪里知道江江看着她在想什么,她抬头看了她一眼,又继续啃饼干。
江绪笑了笑,开始把那些纸币一张张收起来,叠好,放进信封里。
长辈的心意不好拒绝,她只能日后有机会再回报她们了。
……
江绪把车开到了清江机械。
车身是低调的深灰色,车型方正,线条硬朗,不像后世那些流线型的设计,是这个时代特有的板正、敦实、方头方脑的模样。
邱真看到江绪弄回一辆车来很是新奇,特别稀罕地围着车转了好几圈。
“别急,等把车改装好了,你就可以学开车了。”
邱真睁大眼睛:“我可以开?”
“当然,你是秘书,以后要你开车的时候很多。”
她抽不出空的时候,就需要邱真去跑腿。
但现在还不行,她看过杨玲买回来的这辆车,是改装过的,改装的很粗糙,江绪至少需要把这辆车改装的更好开一些。
最先要做的,就是把发动机换掉。
听说江绪要改装车,很多工人来凑热闹,他们平时也没机会摸到车,难得的实践机会,都想上手。
杨玲对此也很感兴趣,时常过来看他们改装车。
江绪则是忙着毕业事宜。
77级大学生将于82年1月份正式毕业,她虽然后两年经常缺课,但已经按时完成了教学计划规定的全部课程,考试对她而言也并不难。
只剩下毕业论文需要写。
选题她也早就想好,与机械厂相关,理论和实践结合,思路顺畅,比较麻烦的就是没电脑,需要她一个字一个字地手写。
江绪甩了甩手,觉得手腕有些酸。
“江江……”
一声软糯糯的呼唤从脚边传来。
江绪低头一看,才注意到团团不知道什么时候扶着桌子站了起来。小家伙仰着脸,乌黑的眸子望着她。
她写论文的时候,团团有时候会坐在书房的地毯上自顾自地玩,不哭不闹,乖得很,她写着写着就忘了身边还有个小人儿。
为了团团,家里很多地方都铺了厚厚的地毯,书房也不例外,这样就算团团摔倒了也不疼。
此刻她就站在地毯上,小手紧紧攥着桌腿,两条腿微微打颤,站得还不太稳。
江绪露出惊喜之色。
“我们团团都会站起来了,真棒。”
但她知道,孩子骨骼还没长好的时候,不宜那么早学站。她弯腰把团团抱起来,放在自己腿上,让她坐着。
团团坐不稳,身子往前倾,小手撑着桌沿,晃晃悠悠的。
小手晃悠的时候抓住了她的头发。
江绪吃痛,“嘶”了一声,急忙把头发从她手里一点点揪出来。
她刚把自己头发解救出来,团团又要伸手去抓桌上的论文。
江绪赶忙抱着她站起来往窗户边走去,团团被她颠得晃了晃,小手紧紧攥着她的衣领,脸贴着她的颈窝。
窗外的天不知什么时候阴沉了下来,远处的树梢也开始摇晃。
风来了。
“咦,要下雨了,”江绪看着窗外,又低头亲了亲团团的额头:“我们去接妈咪怎么样?让妈咪知道我们团团已经会站了,好不好?”
团团不知道听没听懂,但“妈咪”两个字肯定听明白了,立刻拍起手来:“妈咪……妈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