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绪也看到了国家晚报的那篇文章。
活动那边她确实看到有背着照相机的记者，她本以为也就是滨城晚报这样的市级报纸，不曾想居然是国家晚报。
一篇报道引得西岳服装的知名度上升，还间接带火了卫生巾，这也算是意外之喜了。
江绪便顺势踏入第二阶段。
没过两日，服装厂的工人便注意到卫生巾车间那边又叮叮咣咣开始动工。
一打听，居然是在扩产。
甚至厂里把周边的地也租了下来，围墙豁开一个大口子，砖头水泥堆了一地，看样子是要加盖新车间。
服装厂的工人只当成茶余饭后的闲话来说，但是其他听到消息的人就动了心思，闻着味就找了过来。
如今国内交通远不如后世便捷，出省就意味着交通成本要上升，因此省内的日用品很难卖出省外去，
其余省份也有自己当地的企业保护政策，因此月月舒一直是在本省，又或者说是在滨城售卖。
如今听说江绪她们在自己造卫生巾的生产线，一些国营厂就过来打听消息了。
意图很明显：想买生产线。
而且他们也打听过，京城的纸厂刚刚花外汇从樱花国买回来一条卫生巾生产线。如今可以不花外汇就能买到卫生巾生产线，这种事可不常见。
沈宁听江绪的嘱托，只和省外的企业签订合同。
其实江绪完全可以独占卫生巾的生意。
但她如今心有余而力不足，相对于此，她更希望越来越多的女性能够从经期的困扰中解放出来。
想让全国各地的女同志们尽快都能用上卫生巾，想要如此，就要企业在这行业里百花齐放，互相竞争。
她没有忘记当初引进这条生产线的目的是什么。
这个过程无法一蹴而就，生产线也不是一时半会就能造出来的，需要慢慢来。
但此时，另一条新闻吸引了江绪的注意。
1982年11月，中央电视台决议举办首届春晚，并开始初步筹备工作。
江绪知道这个消息以后就动了心思，日后春晚是全国人民除夕夜守着看的节目，影响力可想而知。
若能借着春晚的平台把西岳服装打出去，那效果可不是登几版报纸能比的。
但她所认识的人脉大都在滨城，一时间找不到人搭上中央电视台的路子。
她正琢磨着，地方电视台和中央电视台应该也有些交集，或许能从省电视台这边牵上线……吧？
就在江绪发愁之际，虞清姝叫住了她。
“这是……”
江绪接过她递过来的纸条，上面是一个电话号码和地址。
“你不是想找人认识中央电视台的人吗？还记得展秋沫吗？”
江绪想了想，道：“是你当初在广交会认识的京城大学的那个？”
当时江绪去进货，抽空去酒店和虞清姝吃了顿饭，见过展秋沫一面。
虞清姝和展秋沫一见如故，后来广交会结束也时常通信，江绪还拿过对方写给虞清姝的信呢。
“嗯，她在京城有些人脉，我给她打电话问能不能介绍电视台的人认识，她就给了我这个联系方式，她舅妈在电视台工作。”虞清姝顿了顿，补充道：“之前不确定，因此就没说。”
这是确定找到了，才同江绪说。
江绪露出惊喜之色，双手撑在书桌倾着身子凑近她：“老婆，你好厉害！”
她还想着若是省电视台找不到人搭线的话，就要挨个给滨大的同学打电话问了。
虞清姝看她这般模样，眉眼弯了弯，伸手轻轻弹了一下她的额头：“只负责牵线搭桥，具体能不能做成，还要看你自己。”
江绪被她弹得歪了歪头，也不恼，身子又凑近些，下巴搁在她肩膀上，声音软下来：“只要能搭上线就足够了。”
说完又殷勤地给虞清姝捏起肩膀：“老婆要我怎么犒劳你？”
她心情特别好的时候就会‘老婆老婆’地黏黏糊糊叫她。
虞清姝被她蹭得有些痒，偏了偏头，手掌抚着江绪的侧脸：“你老婆还有份报告没写完，怕是没空等你犒劳。”
“好吧，”江绪拉长尾音，在她耳边低低地笑了一声：“那我晚上好好侍寝。”
虞清姝嗔她一眼。
没说拒绝，就是默许了。
江绪美滋滋地揣着纸条走出书房，脚步轻快得像踩在云上，连背影都透着得意。
她下楼去打电话。
响了几声，对面接起来，声音沉稳干练，说话也不紧不慢：“喂，哪位？”
江绪清了清嗓子，做了简单的自我介绍。
电话那头略一沉吟，语气倒很温和：“我听秋沫提过这事。春晚的事情不是我直接负责，但我可以帮你引荐一下负责人。”
江绪忙不迭地应下，和她约好见面时间，挂了电话，心里那块石头落了一半。
她又拨给沈宁，让她空出几天时间准备出差；再打给邱真，让她去火车站买去京城的卧铺票。
厂里的事要交代，家里的琐事也要安排，打完一圈电话，已经快一个小时了。
她放下话筒，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发酸的脖子，忽然听见楼上传来团团咿咿呀呀的声音。
该到团团睡觉的时间了。
虞烨正拿着玩具哄着团团玩，团团看到她推门进来，伸出胳膊要抱抱。
江绪走过去，把她抱起来，在怀里颠了颠，低头亲了亲她毛茸茸的脑袋：“团团今晚和奶奶或者姥姥睡好不好？”
团团原本还乖乖趴在她肩头，一听这话，立刻搂紧她的脖子，小脸埋在她颈窝里，使劲摇头：“不，和妈妈睡！”
“就一天晚上？”
“不不不……”
江绪说什么团团都摇头，就是要和妈妈妈咪一起睡。
江绪捏了捏她的小鼻子，心想：哼，等你睡着了，照样把你送到奶奶床上去。
团团哪里知道妈妈已经想好一会儿要把她送走了，她心满意足地窝在江绪怀里，怀里搂着那只软乎乎的小熊抱枕，听着妈妈讲故事。
开始她还听得认真，时不时地问问题，没多久眼皮就沉了下去，呼呼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