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绪是背对办公室门口的。
因此叶昕怡最先看到了提着包缓步走近的虞清姝。
毛呢大衣,里面是一件高领的毛衣打底,长发盘在脑后,几缕碎发落在耳侧,衬得脖颈修长,气质精致而矜贵。
比她认识的很多明星都好看。
叶昕怡心里当即咯噔一下,本能地警觉起来。
她一眼就看出来,眼前的人明显比她更适合当服装模特,对方身上的气质是她所没有的。
这不会是来抢她工作的吧?
她脑子里飞快地转着,难道这块肥肉被人盯上了,有人过来和她抢?还是西岳这边又发现了更合适的模特?可刚刚江绪的态度没有任何异样啊?
叶昕怡咬了一下嘴唇,眼神紧紧盯着来人,目光并不算友好,谁知那女人居然朝她微微一笑。
姿态自然而友善,叶昕怡微微怔住。
江绪注意到她的目光,立即扭头,表情在看到虞清姝的一瞬间柔软下来。
“你下班啦。”
“嗯。”虞清姝的目光落在叶昕怡身上。
江绪立即介绍道:“这是叶昕怡,沈宁找来充当春晚观众的。”
虞清姝了然。
她朝叶昕怡伸出手:“你好,虞清姝。”
叶昕怡和她指尖轻触,眼神扫过两人相握的手,悄悄松了一口气。
原来是老板娘,不是来抢工作的。
眼底的那些敌意瞬间消散,嘴角的弧度也从客气变成了真心的热络,只要不是来和她抢工作机会的,怎么都好说。
而且这是老板娘啊,和她打好关系,以后还不愁没有机会吗?
不过新的疑问也随之浮上来。
眼前有这么个现成的模特不选,干嘛舍近求远找她这么个外人?
不过这念头只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就被她按下去了,她还没蠢到当面问这种话,万一触到什么敏感点,那不是自找没趣。
许久以后,当叶昕怡终于打听清楚虞清姝究竟是做什么的,不免为当初的自己汗颜。
她居然还觉得人家是来抢她饭碗的,还暗暗较了半天劲。
啧,小丑竟是她自己。
再过几年,这两人说不定是谁吃谁的软饭呢。
江绪可不知道短短这么一会,眼前这姑娘就想了那么多,老婆来了,自然老婆最大。
江绪朝沈宁摆了摆手:“剩下的事,你看着安排吧,到时候如果有什么情况,再给我打电话。”
不过现在没有手机,她出门在外,估计也不好联系上。
但沈宁锻炼这些年早就能独当一面,应该也不会麻烦她了。
沈宁将两人送到楼下,目送她们离开。
江绪推着自行车,和虞清姝并肩走在街道上,呼出的气息在冷空气里凝成白雾,一团一团地散开。
“已经请好假了?”江绪侧头看她。
虞清姝微微颔首。
若是出游的话,过年假期有些紧张,她跟梁华清多请了一天,梁华清问了两句就批了。
江绪改为单手推车,另一只手握住了虞清姝的。
每到冬季,虞清姝总是手脚冰凉,这会儿指尖已经没什么温度了。
她刚刚把虞清姝的手揣进自己大衣口袋里,指尖还没焐热,身边的人忽然出了声。
“她刚刚穿的那套衣服就是即将主推的新款?只有那一种颜色吗?”
江绪没多想,推着车往前走,车轮碾过枯叶,发出细碎的脆响。
“不是,还有好几种呢。不过春晚嘛,最好以喜庆的颜色为主,而且她皮肤白,穿红色在观众席里会非常亮眼。”
“沈宁眼光不错。”
江绪点点头,不疑有她:“确实,这叶昕怡身材比例很好,典型的衣服架子。”
虞清姝微微侧头,微笑:“那你觉得她好看吗?”
“她长得还挺好看的,有……”做演员的资本。
嗯?
刚刚开口,江绪就反应过来,又赶忙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她扭过头看虞清姝的表情。
表情自然,唇角还微微勾着,和平素没什么不同。
江绪眨了眨眼,觉得这表情有些太温柔了,温柔得让人心里发毛。
哎呀,这人越来越狡诈了。
先说普通话题放松她的警惕,然后又突然扔出致命问题,让人防不胜防。
虞清姝收回目光,目视前方,语气淡得如同今日的日光。
“是吗?那看来她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
江绪喉咙滚了一下,非常有求生欲道:“但我已经看过世界上最好看的人了,其他人再看觉得也就那样。”
对方没搭理她。
但江绪感觉到了,被自己握着的那只手,指尖微微蜷了一下,有些害羞。
她又忙问她:“你不问问我那人是谁吗?”
虞清姝不太想问这种答案明显令人羞耻的问题。
那人却自顾自地说道:“这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我昨晚做梦,可是问过魔镜了。
魔镜,魔镜,谁是这世界上最漂亮的人。
魔镜说:当然是你老婆!……”
“好了,都扯到哪里去了。”虞清姝挠了挠江绪的手心,不许她再胡说八道了。
再说下去,这人指不定会扯出什么更离谱的话来,什么“魔镜”什么“最漂亮”,大庭广众的,也不嫌丢人。
她只是看到江绪那样认真地盯着叶昕怡看,而且对方长得确实好看,心里有些不舒服罢了。
虽然她知道江绪不会有那方面的想法,只是知道归知道,不舒服归不舒服。
两件事可以同时存在,并不矛盾。
但她这么一打岔,那些微弱的酸也如同落叶般飘散干净了。
虞清姝回过神来一想,也觉得自己大惊小怪,有些无理取闹,忍不住羞赧起来。
江绪瞥见她耳畔染上一层薄薄的绯色,而且对方一直紧抿着唇不看她。
江绪眼神一转,探着脖子凑过去,压低声音:“你是不是吃醋了啊?”
“……你的行李收拾好了吗?”
虞清姝转移了话题。
“早就收拾好了。”江绪不依不饶:“但你还是没回答我的问题。”
虞清姝脚步快了几分。
江绪两三步追上,喋喋不休:“我觉得你是吃醋了,哎呀,我好开心啊……”
虞清姝忍无可忍地掐了掐江绪的手,羞恼道:“不许再提这件事了,赶紧回家。”
她说完坐到自行车后座上,明显不想和她再继续在街头漫步了。
“遵命,小虞秘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