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人不清楚,但怀特还能不清楚吗。
现行的机构碰撞测试只有正面碰撞,规定里根本没有要求侧面碰撞。没有测试过,就意味着没有人会专门去加强这些部位的强度
康昀虽还不清楚碰撞测试里面的弯弯绕绕,但也能从怀特的表情上猜出几分。
他当即起身去找下面的工作人员。
于是观众席上只看到小型压路机驶入场中,这是用来侧面碰撞的车辆。
忽而一个人急匆匆跑到何晨旁边,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何晨脸色一变,目光越过人群,落在怀特和康昀所在的方向,停了两秒,又收回来了。
莱拉也看到这突然的变故,问道:“这是怎么了?”
江绪也跟着看了一眼怀特的方向,猜道:“应该是紧急叫停了。”
怀特很果断,宁愿被嘲笑,也不想看到德众被撞得七零八碎,彻底输掉。
果然,下一秒,何晨的话佐证了江绪的猜测。
“怎么停了?”
“就是,不会是有人赌不起了吧?”
现场嘘声一片,何晨硬着头皮道:“因为突发变故,接下来参加侧面碰撞的只有娲行五色石系列。”
江绪听到坐到她们后面的两个外国人,也在低声议论。
“居然有侧面碰撞,这是华国自己加的项目吗?”
“我以前看过德众的汽车碰撞测试,并没有侧面碰撞,这个华国车居然有胆量进行侧面碰撞,看来是有几分底气的。”
不能亲眼看到两款车型的侧面碰撞对比,现场不少观众心里难免生出几分落差,低声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在所有人看来,德众这类老牌合资车企刻意回避同台对撞,说白了就是底气不足内心心虚。
生怕自家车型的安全性能,在实打实的测试面前被国产车企狠狠碾压。
“来了来了。”
人群里有人低呼一声,将人们的注意力重新拉回测试场地。
压路机转速渐渐攀升,笨重的车身开始平稳加速,轮胎碾压地面发出沙沙的闷响,直奔前方的娲行而去。
“砰——”
撞击声有些发闷。
全场在刹那间陷入死寂,不可置信地看向场地中央。
按照刚刚看到的正面碰撞表现,被重型压路机侧面撞击,车身必然会出现大面积溃缩。
车门框架也会彻底报废,车内附属零部件甚至玻璃残渣会四散飞溅,场面惨烈。
但预想中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高速撞击的压路机重重抵在娲行的车身侧面,巨大的惯性推着车身短暂滑移,随后两台设备双双定格在测试地面上。
车辆被撞击的前后两扇车门区域向内凹陷,凹陷范围集中在撞击中心点,并没有向外撕裂扩散。
可最关键的是车身骨架完好无损。
坚硬的B柱笔直挺立,没有一丝弯折扭曲,作为整车侧面防护的核心防撞梁结构完整,也没有出现断裂、移位的情况。
反观发起撞击的压路机,前端防撞配重块的边角位置,反倒被坚硬的车身侧面顶出了一小块浅浅的凹痕。
死寂持续了短短数秒后,现场瞬间炸开了锅。
“我的天?这就结束了?”
“我没看错吧?压路机撞侧面,座舱一点事都没有?”
全场欢呼!
唯有一处角落气氛凝重。
怀特的脸色肉眼可见的阴沉,指尖不自觉攥紧。
他太清楚这场测试意味着什么了。
德众不光输掉了赛车比赛,连碰撞测试也输掉了,等今天比赛的报道出去后,全国都会知道。
销售量本就比不过娲行的德众,再无翻身之日。
忽然有人起身嚷了一句:“娲行!”
“娲行!娲行!”
有人跟着附和。
“娲行!!”
应和的声音此起彼伏,从寥寥数人慢慢蔓延开,几十个、上百个,最后整座会场彻底沸腾。
上千人齐声呐喊,声浪层层叠叠翻涌而来,震得耳膜阵阵发麻。
这一声声呼喊里,藏着积压许久的情绪,满是扬眉吐气的畅快。
不少人喊红了眼眶,哪怕嗓子嘶哑也不愿停歇,喊得淋漓尽致、酣畅淋漓。
莱拉从未见过这般场面,她无法完全读懂这种深沉的民族自豪感,却也被眼前热烈的氛围深深牵动。
她下意识转头,望向身旁的江绪。
只见对方唇角高高扬起,眼底盛着清亮的笑意,眉宇间满是释然与骄傲。
几年前江绪还一无所有,只能遥控指挥她炒白银期货累积资本,她拉她一起建厂造汽车。
那时她觉得江绪有些痴人说梦。
但眼下,她真的做到了,甚至比预期做得更好。
莱拉也情不自禁地起身,和江绪并肩而立,享受眼前这万众欢腾的景象。
何晨也没想到这活动能办得这么成功,群众太热情,他拿着喇叭喊话都一时间盖不过他们。
他等了好几分钟,才等到群众的情绪平息了些,大声喊道:
“刚刚娲行的创始人来找到工作人员,说在场的各位顶着太阳来观看碰撞测试辛苦了,清江机械特意赞助了一车雪糕,大家退场的时候可以免费在路口领取!”
“哇哦!”
“居然还有这种好事,免费看热闹不说,居然还能免费吃雪糕!”
“这才是咱们华国的企业家,真有良心!”
“快走快走,领雪糕去,省得一会被人抢光了!”
听到这话的人急匆匆往外走,生怕抢不到免费的雪糕。
结果他们走到道口的时候才发现,根本不用担心抢不到,对方所谓的两车不是三轮车,而是小货车。
而且还有人在旁边维持秩序。
莱拉和江绪站在街道的另一侧,远远看着。
莱拉咬了一口奶油雪糕:“你这大手笔啊。”
“这可比打广告便宜。”
而且效果比打广告好多了。
江绪咬着雪糕棍,说话有些含糊:“走啦,都中午了,请你吃饭。”
碰撞测试差不多九点开始的,如今都快晌午了,也没有遮阳,晒了几个小时,江绪都热得出汗了。
莱拉瞥她一眼,团团这吃完雪糕爱咬雪糕棍的毛病看来是和江绪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