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上次江绪拒绝米国经销商的事情让机械厅颇有微词。
只是那批经销商走得仓促，厅里众人还没来得及从中斡旋施压，合作的事就彻底没了转圜余地，一切已成定局。
江绪心里透亮，对她有看法的绝不单单是机械厅、商务部，不少国营机械厂暗地里也对她有意见。
各家厂子全都眼巴巴盼着出口换来外汇，好引进国外先进生产设备，全都指着海外订单续命。
这回找上她谈话，分明是生怕江绪再像上次一样，轻易放走中东这笔能换来大额外汇的生意。
江绪听钱副厅长苦口婆心念叨半天。
心里呵呵哒，表面则认真允诺：“放心吧，钱厅长。”
答应是答应，反正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
……
“中东客户离开滨城了？”
江绪睁大眼睛：“怎么你都知道了？你们都在酒店安排眼线了？”
虞清姝无奈道：“哪里是我，基本都知道了，难得来这么大客户，眼睛都盯着呢。”
再说早前江绪定制那两台接待用车时，动静闹得极大，业内圈子早就传开了。
车标用上实打实的18K金饰，搭配珍稀头层小牛皮包裹内饰，放在眼下这个年代，这种手笔传出去，足够登上报刊头条。
绝大多数人不清楚江绪定制这两款车的用意，都暗暗觉得江绪奢靡，走资本主义享受之风，还有人跑到虞清姝面前提醒她，让她们注意影响。
不过这些虞清姝并未和江绪提。
她不会在这种事情上面怀疑江绪。
虞清姝顺势转移了话题：“对了，这是从港城那边送来的，给你的？”
“港城？”
江绪接过她递过来的邮件。
她本以为是何嘉熙寄过来的，没想到是唐小姐寄来的，拆开一看，里面是哑光米白烫金的特种纸。
拆开信封，内里是同色系加厚信纸，纸张还泛着淡淡的高级檀香墨香。
内容是中英双文，江绪扫了一眼：“是邀请函，请我们五月份去参加她和何小姐的订婚宴。”
“你打算去吗？”
江绪把邀请函收好，叹了口气：“应该去的，以后合作的机会很好，对方邀请你，缺席未免失礼。”
尤其是唐家和何家这种富豪家族。
你不去，别人会觉得你看不起她。
“那你叹气做什么？不想去吗？”
江绪抱住她，下巴抵在虞清姝肩头，声音闷闷地贴在她耳畔：“也不是，我就是想和你一起去，自己去很没意思。”
在内地境内出行倒是无碍，可虞清姝的身份受限，想要赴港或是出境手续需要层层报备申请，没有合适的理由，上面肯定不会批。
到时候到场赴宴的宾客肯定都是成双成对的，单单她一人孤零零站在人群里，想来难免显得形单影只，看着冷清又可怜。
虞清姝抬起胳膊反手揉了揉她的头，垂眸看了邀请函一眼，眸光微闪。
此事尚无定论，她暂且压下心底盘算，免得让江绪空欢喜一场。
她转了话头，轻声问道：“去参加订婚宴，总得提前备好贺礼吧。”
江绪略一思忖，点头应声：“是这个理，只是寻常物件，唐家那样的门第怕是瞧不上眼。”
江绪的资产在国内已经是数一数二，可和根基深厚的唐家相较，终究还是差了一大截。
各式顶级奢侈品她们自幼见惯，金银珠宝、名牌摆件于她们而言不过寻常摆设，根本不缺。
虞清姝指尖点了点邀请函边缘鲜红的丝印，提议：“请柬上盖着唐小姐和何小姐家的朱红印鉴，不如送一盒龙泉印泥，你觉得怎么样？”
江绪听说过这物件。
龙泉印泥是实打实的国家级非遗珍品，在书画收藏圈子里更是公认的保值硬通货。
制印泥的核心藕丝得来极难，足足六千斤藕梗，细细剥离萃取，最终只能得到一克纤细藕丝。
调和用的蓖麻油，要露天暴晒六年以上方能取用，再辅以珍珠粉、上等朱砂、犀黄、藏红花、麝香一众珍稀辅料，反复捣碾上万次，方能成泥。
光是听这一道道工序，便知制作有多繁复考究，世间难得。
但问题来了。
“不过，这东西去哪里能买到啊？”
“爸有认识书画圈子的人，我让爸帮忙打听下吧。”
江绪为了保险，便道：“不如再送些苏绣吧，现在预约，五月前也差不多能拿到了。”
“好。”
……
瓦里德在十多天后回到了滨城。
去时还是坐着娲行去的，回来时却是坐飞机回来的。
江绪猜测瓦里德也是受够路途奔波了，这才转坐飞机回来，那两辆车则会由司机开回来。
瓦里德看到江绪，便兴奋道：“我们在北方的长白山看到了大雪，真是太惊艳了，我们拍了很多照片……”
瓦里德夫妻说起雪来滔滔不绝。
江绪含着笑，做个合格的听众。
等他们意犹未尽结束分享，瓦里德终于开始步入正题：“江，不如我们接下来谈谈娲行的代理问题。”
他语气带着十足的诚意，认真说道：“娲行整车的细节设计非常出众，十分适配我们当地市场。
我也亲自试驾过，除去你们引以为傲的安全性能，车身造型也完全贴合我们这边大众的审美取向，就算行驶在陡坡崎岖的路段，车身也非常平稳，几乎感受不到颠簸……
我很满意，因此我打算和你们合作。”
最先商议的就是售价。
“这两款车是海外定制版，客户群定位在高端人士，因此五色石系列的海外尊享版的定价在8万美金，补天系列尊享版的售价则在8万五千美金。”
江绪说完以后就在观摩瓦里德的神情。
对方听到这价格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反而微微笑起来：“江，你们华国有个成语，心、心什么？”
“心有灵犀。”
“对的，就是这个词，你和我的想法不谋而合，我对于娲行的价格预期就是在十万美元左右。”
江绪努力绷住表情，才没让自己笑出来。
她说八万美金是预留了还价的余地的，结果对方不光没还价，还往上抬价。
这就是和中东土豪做生意的感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