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清姝给了她一个联系方式。
是深市城市规划局的陶副局长,想要在特区拿地绕不开城市规划局。
她把里面的门路细细拆解开来给江绪听:“现在那里有专项政策,企业出资承建深市市政配套工程,政府会划拨闲置待开发地块当作补偿对价。陶局长跟我透了风声,近期刚好有一条主干道的建设项目要对外引资。”
“这条路前期垫资投入确实不小,但以清江的家底完全扛得住。最划算的是,靠这种置换方式,能拿下一整块连片的优质地皮,零散竞拍根本抢不到这么规整的地块,后续开发规划都方便得多。”
江绪接过电话号码,心头大喜,凑上前去在她脸颊亲了一口:“哇,老婆,你好厉害!”
这简直超过江绪的预期。
不光给她引荐了熟人,还把路给她指清了。
怪不得都说朝中有人好办事,她这条大腿抱得好粗。
虞清姝无奈抬手擦了擦脸上残留的浅淡唇印,睨了她一眼,语气软乎乎地透着纵容:“都多大的人了,也不怕团团看到。”
江绪摆摆手,无所谓道:“门关着呢,看不到的。”
虞清姝问她:“你打算什么时候动身过去?”
江绪指尖捏着那张联系方式,随口答道:“就这两天吧,我已经跟杨玲打过招呼,她现在正好在深市,到时候让她给我带路。”
虞清姝顿了顿,又提起一桩事:“唐小姐跟何小姐再过两日就到滨城,你不打算留下来见见?”
“等我从深市回来再说,她们过来想必也有一堆事务要处理。”
“也行。”虞清姝淡淡应下。
私心里,她也并不太想江绪和何小姐见面。
虽然理智上清楚两人之间毫无瓜葛,可情愫作祟,吃醋从来没有道理可言。
江绪没察觉到身边人这细碎的小别扭。
若是知道的话,只怕是会抱着她亲个不停,毕竟谁能拒绝喜欢的人为自己吃醋呢。
她正埋头翻阅手头特区相关的新闻报道与政策文件,心里渐渐摸清深市当下的开发格局。
如今深市的罗湖和上步一带的建设已经初具雏形,是整个经济特区发展的核心地段。
因此当地的商住需求高涨,已经有了商品房的雏形,绝大多数地产开发商都紧盯这片区域。
选择这里的优势很明显,开发回款速度快,风险小。
而今年三月,特区东部开发工程也正式启动,规划方案清晰分明:沙头角重点发展商住产业,大小梅沙则定位滨海文旅风景区。日后口岸落地、旅游产业兴盛。
这两处地皮的价值也紧跟着水涨船高。
也就意味着这几处地皮的竞争很激烈,虽然有虞清姝帮忙引荐,她能拿下地皮的概率很大。
不过她还是要实地考察一下更好。
江绪带着邱真先行坐飞机去往广州。
八十年代的交通管制还很严格,尤其是作为国家级经济特区的深市。
内地人员无法直接乘车乘机直达深市,入境必须提前办理边防通行证,落地暂住还要报备暂住证。
她们要先中转广州,再从关口核验入境。
飞机落地白云机场,湿热黏腻的南风扑面而来,裹挟着岭南独有的草木潮气,刚下飞机就让人浑身发闷。
尤其六月份正是最闷热的时候。
杨玲早就在出站口等她们,她身旁停着一台的新款娲行补天系列,这俨然已经成为南方富商圈子里最抢手的车型。
这里常年高温多雨,气候又潮湿闷热,娲行稀缺的车载空调,在闷热的南方盛夏算得上顶配。
江绪打开车门坐进去。
杨玲随手按下开关,清凉的冷风瞬间吹散车厢里的燥热,隔绝了外面嘈杂闷热的市井人声。
她透过后视镜看向后座的江绪:“姐,咱们接下来怎么安排?直接过关进深市,还是先在广州落脚休整一晚?”
“边防证都办妥了?”
“全都办好了。”
杨玲立刻从副驾储物格里取出三份塑封好的边防通行证:“我提前三天就去关口报备审批了,沙头角关口那边我也打过招呼,核验流程会快很多,不会卡人。”
其实没有边防证也能偷渡进去。
杨玲刚开始去深市就是从铁网那里溜进去的,边防证也是慢慢办下来的。
“那就直接过关去深市。”
“好。”
杨玲应声发动汽车,沿着两广主干道往东南方向的深市关口驶去。
一路向南,城市街景渐渐褪去广州城区的繁华热闹。
道路两旁的高楼慢慢变少,取而代之的是成片翠绿的芭蕉林、水田和低矮的岭南农家砖房。
柏油马路越往南越简陋,后半段路面坑洼不平,偶尔能看见满载建材的卡车呼啸而过,车身上印着深市经济特区建设的字样。
路边随处可见施工围挡、堆放的钢筋水泥和建筑脚手架,处处彰显着这片土地热火朝天的建设势头。
邱真看着窗外,感慨:“以前这里还只是个小渔村,如今都变成这样了。”
杨玲随口道:“这里基本一年一变样,到处都在动工盖楼修路,去年和今年比都是两个样子。”
江绪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眼底神色沉静。
她清楚,眼前这些荒凉杂乱的城郊地段,不出几年都会变成寸土寸金的城市核心。
车子行驶两个多小时终于抵达深市沙头角边防关口。
关口戒备森严,有穿着制服的边防战士站岗执勤,所有车辆和行人全部停车核验证件。
来往车流排起长队。
有拉货的货车,也有港澳通行的商务轿车,更多的是大批排队入境的务工人员。
她们有边防证,因此流程格外顺畅。
跨过这道关口,才算真正踏入深市经济特区的地界。
一进特区,氛围感截然不同。
道路两侧全是大型施工工地,机器轰鸣声响彻耳边,吊车、工程车来回穿梭,尘土飞扬。
“姐,我在这里买了处房子落脚,你们先住在我那里吧。”
江绪都不知道她在深市还买了房,饶有兴致地撑着下巴:
“哦,那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