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没有浴缸,”何嘉熙绕着酒店的浴室缓步转了一圈,目光扫过简约的淋浴设施:“只能将就洗淋浴,可以吗?”
她们入住的已经是规格最高的涉外酒店,可对于自小在港城锦衣玉食养尊处优长大的何嘉熙来说,还是过于简陋局促了。
更何况,是身体不便的唐姿礼。
唐姿礼倒是早有心理准备,淡淡应声:“无妨。”
何嘉熙站在原地迟疑片刻,心底满是顾虑。以唐姿礼的身体状况,独自洗漱根本无从自理。
她斟酌着开口提议:“那我让阿香过来伺候你?”
阿香以前跟在唐姿礼身侧,说是随行保镖,其实也是打理她日常起居的专属助理,最熟悉她的习惯。
话音落下,唐姿礼转动轮椅,缓缓行至她面前。
暖白的灯光落在她清冷淡漠的眉眼上,衬得神色愈发深邃难辨。
她微微仰头,目光直直锁住怔立的何嘉熙,语调轻缓,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不用别人。”
何嘉熙微微一怔,一时没反应过来她的意思。
下一瞬,便听见唐姿礼薄唇轻启:“你来帮我洗。”
语气缱绻又强势。
说完不等何嘉熙回应,她就转动轮椅去行李箱那里去拿换洗衣物了。
何嘉熙伫立在原地,目光怔怔追着她的身影,心口骤然一乱,久久回不过神。
虽然说她和唐姿礼肌肤相亲早已经是常态,可那些缠绵都是藏在沉沉夜色与朦胧昏暗里的。
可洗澡不一样。
是全然的坦荡相对,是一寸一寸毫无遗漏的审视与触碰。
她几乎可以想象,没有夜色遮掩,浴室的灯光清亮直白,两人会赤裸相见。
这比上床更让人觉得害羞。
也不知道唐姿礼是怎么把话说得这么坦然的。
她兀自失神怔忡的片刻,唐姿礼已经推着轮椅停在浴室门口,一双眼眸浸着暖白灯光灼灼地凝着她。
何嘉熙的耳尖悄然发烫。
掩下心底的慌乱与羞涩,她弯腰将唐姿礼抱起来。
唐姿礼非常自然地把手勾到她脖颈上,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颈侧。
有些轻。
她记得唐姿礼还比她高几厘米,可抱起来才发现,她比她要轻很多。
太瘦了。
依稀记得以前唐姿礼出事前身姿匀称,如今腿脚不便,胃口又素来挑剔,三餐总是吃得极少,日积月累才熬得这般清瘦。
将人放到凳子上后,何嘉熙就有些不知如何下手了。
她平素不让人照顾就不错了,当然没什么照顾人的经验。
唐姿礼自顾自地解上衣的扣子。
夏季衣服单薄,很好脱,连bra都被她随手扔到一旁。
但裤子就有些麻烦了。
“Scarlett?”
何嘉熙回神,轻咳一声压下喉间的紧绷:“我在。”
她蹲下身子,指尖轻颤,小心帮唐姿礼把裤子褪下来。
因为下肢瘫痪的缘故,唐姿礼的腿比寻常人的腿要纤细苍白,更显孱弱。
这还是她一直有专业医护人员帮她理疗按摩的结果。
褪去最后的衣物后,暖白的浴室灯光毫无保留地落满唐姿礼全身。
她脊背挺直坐在椅子上,肩线清瘦利落,锁骨凹陷出浅浅的弧度,常年静养不见半点赘肉。
胸前的弧度饱满圆润。
何嘉熙眼神都不敢往她身上落,视线慌乱地四处躲闪,伸手打开淋浴喷头,指尖抵在水流下反复试探水温,直到温热的触感刚好适中。
“你就这么帮我洗?”
温热的水汽缓缓氤氲开来,朦胧了狭小的浴室。
唐姿礼往她的裙子上瞟:“裙子湿了贴到身上,会不舒服。”
何嘉熙咬了咬牙。
反应早就赤裸相见了,还这么扭捏就有些矫情了。
她深吸了口气,心一横,抬手摸到身后裙腰的拉链,指尖一拉,顺滑的拉链应声滑落。
轻薄的裙身顺势垂落肩头,滑落到脚底,但她到底还是没好意思把内衣一起脱掉。
水汽绵绵,湿意融融。
她抬手举着淋浴喷头,放低水流力度,让温缓的水流顺着唐姿礼单薄的肩背缓缓淌落。
水流抚过细腻微凉的肌肤。
唐姿礼微阖眼眸,长长的眼睫挂着些许水珠,清冷疏离的眉眼也被氤氲的水汽柔化了棱角。
何嘉熙没伺候过人。
因此动作有些笨拙,时轻时重的,其实并不舒服。
但唐姿礼丝毫没有嫌弃的意思。
她任由水流漫过脖颈、淌过脊背,还偏过头提醒她:“下面也要洗。”
声音轻得仿佛揉进水汽里。
何嘉熙手里的喷头猝不及防地晃了一下。
但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替她擦拭清洗。
指尖的水分不清是浴室里的水,还是别的什么。
她下意识搓了搓湿润的指尖,抬眼看向身前的人,眼底满是错愕无措,话音都卡在喉间:“你……”
话未出口,便被唐姿礼的动作打断。
唐姿礼微微倾身,手指轻轻捏住她的下巴,将她的脸轻轻扳向自己。
温热的气息骤然贴近,两人的距离瞬间缩至咫尺。
朦胧水汽里,唐姿礼深邃的眼眸牢牢锁着她慌乱的眉眼,唇角勾着一抹浅淡慵懒的笑意,声线压得极低:“要吗?”
短短两个字。
滚烫得何嘉熙乱了方寸。
何嘉熙说话都有些磕磕绊绊了:“这、这里不方便……回、回床上再说。”
能把何嘉熙逼得语无伦次的,也就她了。
看着她窘迫的模样,唐姿礼眼底的笑意更深,捏着她下巴的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
“好吧,这里确实不方便。”
唐姿礼淡淡收回手。
何嘉熙:“……”
她憋着气,加快了动作,生怕她再说出些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来。
但说快,因为生疏也是手忙脚乱的。
浴室里叮叮咣咣一阵轻响,水汽翻飞,一地湿漉漉的狼藉。
唐姿礼全程安静坐着,不催不闹,只静静看着她笨拙地忙活。
折腾许久,总算彻底洗完了。
密闭的浴室里积满了厚重的水蒸气,白雾氤氲,密不透风,闷得人呼吸发紧,浑身都裹着一层燥热的潮气。
何嘉熙顾不得自己,用浴巾裹着唐姿礼将人抱到床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