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被老婆救后以身相许了 > 第494章 幼时的好友
  李翠花握着方向盘,车子缓缓朝着大河村的方向驶去。
  沿途掠过的田野屋舍陌生又熟悉,她一时都算不清她已经离开这里多少年了。
  这些年滨城飞速翻新,大河村对比七年前也早已换了模样。
  原先坑洼泥泞的土路拓宽铺了碎石,村道上来来往往的二八大杠也多了许多。
  后面的团团坐不住,扒着前排座椅的缝隙往外张望:“奶奶,我们还要多久才能到呀?”
  小孩子心性耐不住长途颠簸,才坐一会儿就没了耐心。
  “快啦,再往前拐个弯就进村了。”
  李翠花唇角扬起温和的笑意。
  心头那点近乡情怯被团团叽叽喳喳的问话冲淡了大半。
  谢彤借来的这辆旧轿车年头不短,远不如娲行顺滑稳当,李翠花刚起步时还憋火顿挫了一下。
  她适应许久才把车开得平稳些。
  可即便车身老旧不起眼,当车子驶入大河村村口,还是吸引了沿路所有人的目光。
  村里有食品加工厂,平日里往来拉货的拖拉机和货运卡车倒是常见,可四轮小轿车在八十年代的乡村依旧稀罕。
  寻常村民一年到头也见不上几回。
  村头纳凉的老头老太太们看到轿车开进村里,低声交头接耳。
  “哎,这是谁往村里来了?居然开着小卧车!”
  “你仔细瞅瞅开车那人,看着怎么有点眼熟?”
  “你眼神怕不是花了,十有八九是城里来食品厂谈生意的。”
  村里的好多房都翻了新,道路也铺过,李翠花看着有些陌生,但位置都还没变。
  她照着记忆中的方向往队部开,将车停在大队部前的晒谷场。
  “团团,到了,咱们下车。”
  悦悦牵着团团下车。
  此时听到动静的何坤走过来,眯着眼睛打量了一下两人。
  有些眼熟,很像以前的那个成分不好的知青,但看着又有些小。
  他不确信地开口:“你是虞……”
  “何叔叔,我是悦悦。”
  “你是那个小家伙,都这么大了,”他又扭头看从驾驶位出来的李翠花:“李妹子!”
  相对于女大十八变的悦悦,在大河村生活二十年的李翠花就好认多了。
  “何队长,是我!”
  听到动静的人都围了上来。
  “呦,这真是翠花啊,你这都多少年没回来了!”
  “翠花妹子,你现在打扮得就跟城里人一样,这车也是你的吗?”
  “翠花,你这次回来是探亲的吗?待多久啊?”
  ……
  李翠花被村里人团团围住,她从来不知道自己在村里这么受欢迎。
  悦悦牵着团团从人缝里挤出来。
  团团拍了拍小胸脯:“妈呀,老家好可怕!”
  悦悦哭笑不得地捏了捏她的小脸:“走啦,姨姨带你去看看我们以前住的房子。”
  “好耶!”
  悦悦有些认不出路,带着团团走了不少冤枉路,一路上都有人对着她们两个指指点点。
  团团看着不知道从哪里跑过来的几个小孩屁颠颠地跟在她们屁股后面,跟看熊猫似的看着她们。
  团团有些怯怯地拉了拉姨姨的手:“姨姨~”
  “没事,她们就是觉得好奇。”
  悦悦掏了掏包。
  为了带团团,她包里带了不少她的零食。
  掏出几块糖来塞给那几个跟着她们的小孩:“拿着去吃吧。”
  几个小孩看了她一眼,接过糖就跑了。
  脚下的道路越走越偏,沿路错落立着的全是近两年新盖的青砖大屋,院墙齐整,屋顶铺着崭新瓦片。
  可转过一道土坡,一栋破败老屋突兀撞入眼帘,和周遭的新气象格格不入。
  因为多年都没人住过,院墙已经坍塌大半,墙根爬满深绿发黑的青苔与杂乱野草,疯长的藤蔓顺着墙体胡乱缠绕。
  木门朽得变了形,门锁也已经锈死。
  悦悦稍微一用力就就把门推倒。
  团团有些嫌弃地遮了遮鼻子,她还没见过这么脏破的地方呢。
  “姨姨,你以前就和妈妈妈咪住这里吗?”
  她非常不敢相信,这么破,怎么能住人呢?
  悦悦找了根棍子扒拉扒拉草,带着团团走了进去。
  荒草中还能依稀看到江绪当初铺的那条石子路。
  她忍不住晃了神。
  多年前在这里生活的记忆翻涌上来。
  她对大河村生活的那段记忆是美好而悠闲的,时光一晃,竟已经过去这么多年。
  团团懵懂地扯了扯她的衣角,将她从绵长的回忆里拉回现实:“姨姨,那个亭子,家里也有。”
  她指着树下的那处凉亭。
  “对哦,那时候我们晚上也在凉亭里睡觉……”
  悦悦牵着团团站在院中,抬眼望向屋内。
  房内早已搬得空空荡荡,四壁萧然,墙面裂着几道纵横交错的宽大缝隙,墙皮大块脱落,露出底下斑驳粗糙的黄土坯。
  悦悦不敢带着团团贸然进屋,只驻足在院外。
  可小孩子眼神清亮敏锐,视线穿过破败的门框,一眼瞥见堂屋土墙孤零零挂着的桃木剑。
  木色暗沉,落了层薄灰。
  “姨姨,那是什么呀?”团团仰着小脸,好奇地伸手指去。
  悦悦目光微顿,心头轻轻一触。
  那是她小时候的桃木玩具剑。
  当年搬家,东西太多带不走,就一直挂在墙上。
  “你乖乖站在草边别动,姨姨进去给你拿。”
  悦悦叮嘱好团团,踮着脚,小心翼翼踏入屋内。
  灰尘在天光里簌簌浮动,脚下泥土松软潮湿,处处是经年荒芜的潮气。
  片刻后她便折返出来,手里握着那柄陈旧的桃木剑。
  等出来的时候,团团一手牵着姨姨,一手举着木剑蹦蹦跳跳,咿咿呀呀地比划着。
  她们准备回去找李翠花。
  两人顺着土路往前走了没一会,前方一户院门里,忽然走出一个端着搪瓷大脸盆的姑娘,抬手便要往外泼水。
  悦悦脚步骤然顿住,目光细细落在对方身上,眉眼间慢慢浮起难以置信的恍然,试探着出声:“……你是丫丫?”
  牛婶家的丫丫,是她年少时在大河村最亲最好的玩伴。
  那时候村里的小朋友都嫌弃她的成分,就丫丫陪着她玩。
  端着水盆的丫丫闻声抬眼,看到她也没什么意外:“我刚就听村里人说了,李婶带着你回村了。”
  阔别多年再见旧友,悦悦心底满是暖意,眉眼带着温柔的笑意:“好久不见,这些年,你过得还好吗?”
  “就那样过日子呗,乡下日子,还能怎么样。”
  丫丫淡淡回了一句,视线不动声色地从她身上扫过。
  她身上的衣服干净平整、款式时髦,手腕上还戴着手表,就连脚上的鞋子都是她只在电视里看过的款式。
  精致,体面,光鲜。
  与灰扑扑的她相比,截然不同。
  悦悦察觉到她的冷淡,脸上的笑意淡下,唇抿成一条直线。
  那点年少相伴的情谊,在刺眼的落差里,悄悄隔出了一道跨不过的鸿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