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打算晚上在家做饭？”
虞清姝看到了江绪买回来的油盐酱醋，还有肉菜。
短短一下午，就给家里添置那么多东西，江绪这行动力果然一如既往地强悍。
“对啊，你好久没尝过我的手艺了吧。”
江绪采购的时候路过国营饭店后，便打消了外出吃饭的想法。
而且想想，她也很久没和虞清姝安安静静享受这种单纯简单的生活了。
就起了自己做饭的心思。
这也是她们一家人在这里一起吃的第一顿饭。
虞清姝脱掉外套挂到衣架上，挽起衣袖去厨房帮她。
家属院的厨房远不如家里宽敞，两个人进去就勉强了。
团团想挤都挤不进来了。
她扒着门框，一只小脑袋探进来。
江绪扔给她一头蒜：“团团帮妈妈剥蒜好不好？”
本来想凑热闹结果被安排任务的团团：“……好吧。”
那边江绪抢过虞清姝手里的刀：“还是我来切吧，你去把米饭蒸上。”
虞清姝：“……”
这是不是看不起她的刀功。
虽然她确实好几年都没做过饭了。
在村里时大多是李翠花做饭，她也就是帮帮忙，后来考上大学自然就是吃食堂。
后来和长辈们住一起，她也没怎么做过饭，算起来，她有好多年没碰过菜刀了。
“你从哪里买来的肉？”
江绪没有抬头，刀刃落在案板上发出哆哆哆的清脆声响，动作利落，肥瘦相间的肉块被切得大小匀称。
“程玉霞带着我去私人肉摊那里买的。”江绪说话间已经将切好的肉放进水里焯。
县委食堂只有周三供应荤菜。
虞清姝来这里后肯定都没沾过什么肉腥。冬日蔬菜本就匮乏，多补充些肉食才能扛住这边湿冷的天气。
咕嘟的沸水泛起浮沫，江绪拿起汤勺，耐心撇干净表层血沫。
虞清姝正在切白菜，因为生疏，切得比较慢。
等炒完糖色炖上后，江绪才腾出手来看她，见她低头切得认真，整个人轻轻贴在虞清姝身后。
温热的身躯骤然相贴，虞清姝手腕一僵，菜刀险些偏开，连忙轻声道：“哎，你慢点。”
江绪低低笑了一声。
双臂轻轻环住她，下巴抵在她肩头，温热的手掌覆在她握刀的手背上，指尖带着她的手。
利落落下几刀，圆润的白菜叶瞬间切得均匀整齐。
“小虞县长的刀功有待练习啊。”
江绪贴着她的后背，低声轻笑调侃。
虞清姝干脆松开菜刀，侧身看向她：“你再这么磨蹭黏糊，咱们晚饭怕是要拖到九点。”
她们回到家属楼已经五点半，炖肉和蒸米饭本就费时间，江绪还凑过来闹，进度愈发慢了。
江绪手臂环着她的腰不肯松开，鼻尖蹭了蹭她的耳侧：“没事，我保证在肉炖熟前把菜炒好。”
贴贴！
要贴贴！
狭小的厨房里暖意融融，炉上的炖锅咕嘟作响，肉香味慢慢漾开。
结果小电灯泡就进来了。
“妈妈，妈咪！饭饭什么时候好，团团都饿了！”
团团扒着厨房门框，仰着小脸眼巴巴往里张望。
虞清姝轻咳一声，顺势从江绪怀里挣开：“马上就好，团团再等会儿。”
江绪无奈叹了口气，悻悻收回手臂。
拿起锅铲准备炒菜：“行吧，你去陪着团团，剩下的交给我。”
她们将近八点才吃上晚饭。
这套家属房客厅与餐厅合二为一，空间逼仄又朴素，桌椅都是老旧款式，陈设简单得不能再简单。
可正因为屋子小、距离近，没有空旷冷清的疏离感，烟火气反倒裹得满满当当。
江绪单手托着腮，静静看着她们埋头吃饭。
虞清姝卸下工作时的凌厉，慢条斯理扒着米饭，团团就更别提了，饿着等了半天，小嘴塞得鼓鼓囊囊的。
简陋的旧屋子，没有豪宅的宽敞精致，却有着最踏实温热的人间烟火。
她这些年生意越做越大，物质条件自然也越来越好，见惯窗明几净的写字楼和气派奢华的会所，再回到这种充满年代味的房屋里，居然感觉踏实松弛。
拥挤，却温暖；简陋，却心安。
大抵就是这种感觉吧。
江绪眼底浸着软意，悄悄弯起唇角：“明天可以休息了吧。”
“可以睡个懒觉，如果没有特殊情况的话。”
江绪点点头：“那就好。”
只希望那什么骆厂长和莫副县长别休息日还过来找她谈合作。
虞清姝哪里知道她在想这些。
如果知道的话，就会让她安心，那骆河和莫艳就是再急，也不会这么没有眼力见。
能坐到那个位置的人，可都不是傻子。
收拾完碗筷，总算可以睡觉了。
江绪钻进被窝后叹了句：“有些冷啊。”
现在还是三月，气候还是湿冷湿冷的，这家属院里又没有暖气。
“失算了，应该给你拿个电热毯过来的。”江绪把虞清姝抱到怀里：“你晚上睡觉的时候没觉得冷吗？”
虞清姝在她怀里寻了个舒服的姿势：“还好，躺一会就暖和了，而且慢慢就暖和起来了。”
江绪身上热热的，暖意顺着肌肤从后背源源不断地传过来。
团团也不甘示弱地跟着挤进妈咪怀里。
她好不容易见到妈咪，当然不肯自己睡，非要跟她们挤一起不行。
软软乎乎，又香香嫩嫩的。
抱在怀里跟个小火炉似的。
虽然有小家伙，不能做些少儿不宜的事情，但一家人就这样抱着就觉得足够温馨了。
这是虞清姝来这里后，睡得最舒服的一觉。
……
程玉英还挺有效率的。
周日下午就联系了一位小时工，她也是知道江绪在这里待不久，这种事要趁着她在处理，因此周日都没歇着，赶忙找人。
人其实是她妈帮忙联系的。
是她妈同事的亲戚，单亲母亲，目前没有工作，最重要的是非常会做饭。
对方听说要给县长做小时工，连问了好几遍才敢信，忙不迭就应了。
那可是县长啊！
哪怕是给县长做小时工，那也是难得的殊荣啊。
若是做得好，能和县长搞好关系，那可是有数不清的好处。
傻子才会不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