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静妤本来想想自己回家和妈妈妈咪交代的，但姐姐死活不同意。
最后两人一起来到了老宅。
何嘉熙目光落在两人牵着的手上。
唐静妤有些害羞，下意识飞快抽回手，垂在身侧攥紧。
虞望舒不好意思地轻咳一声，和她打招呼：“何姨。”
从前她来唐家，只是做客的小辈，坦然自在。可今天是以唐静妤女朋友的身份登门，心底忐忑，不免气虚。
何嘉熙看着眼前两人：“进来吧。”
两人规规矩矩在沙发上坐下，双手安分搁在膝盖，一副标准的小学生坐姿，乖巧得不像话。
即便在她面前神态拘谨，可依旧克制不住地黏黏糊糊。
偌大的真皮沙发明明空出大半，她们却非要挨在一处，大腿紧紧相贴。
还时不时悄悄抬眼对视。
何嘉熙觉得，若不是她坐在这里，两人都能抱到一起去。
“妈咪，我……”
唐静妤刚刚开口，楼梯口忽然传来一道清冷沉稳的嗓音，直接打断了她的话。
“小鱼儿，来书房。”
是唐姿礼站在二楼叫她。
唐静妤急忙起身，
虞望舒也跟着站起身，眸色微凝，脚步刚动就被何嘉熙拦住：“她们要商量公司的事，不用担心。”
虞望舒抿了抿唇，停下脚步。
唐静妤走了两步，忍不住回头回望一眼。
对上虞望舒担忧的目光，她轻轻摇了摇头，示意她放宽心。
随即转身上楼。
唐姿礼拄着拐，步伐缓慢，唐静妤走到二楼正好追上她的尾巴。
她跟在她后面放慢了脚步。
唐姿礼坐到书房的真皮老板椅上，隔着实木书桌抬眸看她。
表情肃穆。
唐静妤站在书桌正前方，背脊挺得笔直，双手轻轻垂在身侧，像个认真受训的孩子。
她微微垂着眼睫，有些局促。
唐姿礼将手杖随手放到一旁，手肘抵着桌面，十指交叠，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身上，不锐不厉，却极具压迫感。
“和林家取消联姻是你主动的？”
唐静妤咬了下唇，指尖微微蜷缩：“……嗯，我不喜欢林小姐，不想耽误她。”
“是么，难道不是因为虞望舒？”
这话虽是疑问，但语气却是陈述。
唐静妤知道她的事瞒不过母亲，坦言道：“是，我和姐姐在一起了。”
“所以你就先斩后奏，擅自推掉两家敲定的联姻？”
一字一句，轻缓却清晰，带着淡淡的责问。
唐静妤心头一紧，背脊微微绷紧，垂下的眼睫剧烈颤了颤。
她清楚联姻牵扯唐林两家的商业合作与人脉羁绊，看似简单的取消联姻，实则打乱了集团的布局。
唐姿礼忽而放缓语气：“真的想好了，就要她？”
“嗯。”
这次唐静妤没有迟疑。
唐姿礼顿了顿，身体轻轻后倾，整个人靠老板椅上，一双深邃幽暗的眸子静静凝着唐静妤。
“若是她和集团，只能二者选其一呢？”
唐静妤诧异地抬头看她。
她没想过会遇到这样的选择题。
她妈妈妈咪明明一直很喜欢望舒姐姐，再加上幼时姐姐救过她，妈咪更是把她当成女儿疼。
她知道妈妈会生气她擅自取消联姻，可从未想过妈妈会不同意她们在一起。
唇瓣微微翕动。
一时间，她竟不知该说什么。
唐姿礼静静看她两秒：“这段时间就好好想清楚，公司那边也先不用去了。”
这是现在就直接把她踢出公司了。
唐静妤低下头：“我知道了，妈妈。”
虞望舒听到二楼的动静，立即走过去迎她：“怎么样？有事吗？”
“没事。”
唐静妤朝她摇了摇头，她避开了虞望舒探究的目光，转头看向客厅端坐的何嘉熙。
四目相对的瞬间，她就瞬间了然。
妈咪是清楚妈妈要和她说什么的，甚至默认了妈妈的态度。
可妈咪刚刚还热情接待虞望舒。
为什么？
她不懂。
她压下心头翻涌的思绪，开口道别：“妈咪，我和姐姐先走了。”
何嘉熙抬眸看着神色恹恹的女儿，语气温柔如常：“中午在家吃吧，厨房做的都是你喜欢的菜。”
唐静妤轻轻摇头：“不了，妈咪，我还有事，下次再回来陪你吃饭。”
何嘉熙定定凝视了她两秒，将女儿眼底的失落与紧绷尽收眼底，最终只是眉眼弯弯，浅浅颔首：“既然这样，那你们就先回去吧。路上慢点。”
虞望舒从小鱼儿刚刚说话的时候就察觉出不对劲来了。
就连何姨的态度也和以往不同。
她没有多问，只是不动声色地抬手握住小鱼儿的手，对着何嘉熙礼貌颔首道别。
两人并肩走出唐家老宅，身后的院门缓缓合上。
直到坐回车里，虞望舒才看到身旁闷闷不语的人，捏了捏她的指尖：“小鱼儿，唐姨说什么了？”
唐静妤唇抿成一条直线。
她每次碰到不想说的事，就是这种表情。
虞望舒探着身子凑过去，抬手轻轻捧住她的脸颊，目光仔细描摹她的神色：“唐姨是不是骂你了？难道是不同意咱们的事？”
唐静妤眼尾耷拉着，委屈像浸在眼底，快要漫出来。
“说话，嗯？”
虞望舒的声音放得很柔。
唐静妤闷着嗓子低声道：“妈妈不同意……”
虞望舒虽然早就有心理准备，知道唐姨和何姨知道她们在一起，心里可能会有些别扭，但也没想到她们会明确表示不同意。
毕竟以往何姨还是很疼她的。
听到唐姨让小鱼儿在她和集团之间二选一，心里也难免有些伤心。
但她知道心里更难受应该是小鱼儿才是。
她反手紧紧攥住小鱼儿的手，忽然弯起唇角，半是玩笑半认真地开口：“正好，小鱼儿，我们私奔吧！”
唐静妤猛地睁大双眼，怔怔望着她：“私奔？”
“对。”虞望舒拇指摩挲着她的手背，眼底漾起浅浅笑意。
“正好暂时不用去公司，偷一段空闲日子，我们出去旅游吧。”
唐静妤望着她，眼底茫然：“可是妈妈……”
虞望舒俯下身，额头轻轻抵上她的，语气温柔而坚定：“没事，别怕，我会陪你一起面对的。”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