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在小区门口正好撞上去学校接孩子的那群人。
相对于她们满载而归，那群人就显得狼狈多了。
早晨出发时，江绪目测差不多有二十多人，如今回来的却只有七八个人。
接回来的穿校服的孩子也就三个。
每人身上都沾着暗红血渍，衣料撕裂，满身尘土脏污。
疲惫，惊惧，痛苦……
在他们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那些没回来的人，结局如何显而易见。
江绪的心也沉重下来。
他们注意到她们的车，目光只顿了顿，就麻木地移开视线，带着孩子往小区里面走。
将物资搬运到楼上已经是两个小时后的事情了。
她们搬运物资有很多人看到，江绪还没喘口气就有人在群里@她。
【@9号楼602，能不能卖给我一些食物，我花钱买！】
【啧，都什么时候了，你当还是平时呢，花多少钱都买不来粮食。】
【江小姐，我家里还有孩子，家里没有多少吃的了，能不能卖给我一些吃的？】
【就是啊，能者多劳，我看到了，你搬回来好多米面，给大家伙分一分。】
【@物业，我们交那么多物业费，你们倒是出来说句话啊，我们都快饿死了！】
……
江绪皱起眉。
去搜集物资很容易被人看到，这下小区里的人都知道她家里有吃的了。
在这种时候，她家里很危险。
但她也不能任由物资留在车里，撬车比入室盗窃抢劫可容易多了。
这种时候，如果是别墅就方便多了。
江绪把手机扔到茶几上，页面就是微信群的消息，正一条一条往上滚动。
虞清姝伸手，自然而然拿过手机翻看起来。
她太过熟稔，江绪都怔了怔。
她素来介意这种越过边界、窥探隐私的举动。
可此刻看着虞清姝垂着眼睫，安静浏览群内消息的模样，心底竟没有半分被冒犯的不快。
江绪觉得自己有些奇怪。
虞清姝这才猛地回过神，指尖微微一顿。
她刚刚纯粹是下意识的举动。
可眼前的江绪，还不是那个和她结婚多年心灵相契的爱人。
她轻轻把手机放回茶几，语气带着几分歉意：“不好意思。”
“没事。”江绪摆了摆手，压下心底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转头看向她：“你也看到群消息了，你怎么看？”
“很不乐观。”
虞清姝的神色沉了下来：“眼下大家家里多多少少还有存粮，尚且能克制。
再过两日，一旦断粮的绝境逼到跟前，道德的底线就撑不住了。
到那时候，温饱压倒一切，觊觎我们物资的人，不会只是嘴上问问这么简单。”
她抬眼望向江绪的目光冷静清醒：“最怕的是有人联合起来，我们就两个人，势单力薄。”
而且最麻烦的是，她们就没办法肆无忌惮地去搜集物资了。
说不准，她们前脚出门，后脚就有人来撬她们的门。
若是留下虞清姝在家待着，也不安全。
简直可以说是进退两难。
江绪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虞清姝看着她，唇角浅浅莞尔，按耐住想伸手揉一揉她发顶的冲动，纤细的指尖点了点茶几上的手机：“那位在群里说家里有孩子的，你认识吗？”
江绪翻回去，去找那条信息。
看了看发信人的备注消息，想了想，道：“在楼下散步的时候见过，三十多岁的家庭主妇，她家孩子差不多也就五六岁吧。”
“家庭主妇，家里如今只有她和孩子两个人？”
江绪愣了愣，迟疑着点头：“可能是。”
她隐约记起来，这家的丈夫之前是企业高管，妻子生完孩子之后便全职在家带娃。
丧尸爆发那天正是工作日，男人多半困在了上班的写字楼里，说不定……已经出事了。
虞清姝的眸光淡了几分：“一个女人带着年幼的孩子，自保能力太差，能帮就帮帮她。”
“你的意思是，拉拢人心？”
“差不多吧。”
虞清姝轻轻颔首。
从前赈灾救灾的时候，最先救助的本就是这些弱势群体。
若是换做前世的江绪，根本用不着她提点，她向来会拿捏人情利弊，这类收拢人心的法子，她可谓是信手拈来。
江绪戳进那人的微信添加好友。
那人应该一直盯着手机，很快就通过了她的申请。
【我可以卖你十斤米和十包方便面。】
【谢谢你，我叫肖芸，我按十倍的价格跟你买！】
她不等江绪回话，就直接转账过来。
其实她心里也清楚，这时候的钱根本就不值钱了，对方愿意卖给她，这已经是发善心了。
虞清姝问她：“明天还准备继续去搜寻物资吗？”
一提起这事，江绪更烦躁了。
她站起来在客厅里转悠了一圈，咬咬牙道：“去！”
这时候搜集物资最容易，等周边的人都反应过来，就会越来越难了。
她要准备去回老家县城接妈妈，就得准备充分。
虞清姝开口提议：“不如先把这栋楼里的人先联合起来？”
“嗯？”
江绪停下脚步，诧异地垂眸盯着她。
“先建个微信群把这栋楼里的住户凑到一起，再去搜寻物资，不如带着他们一起，毕竟人多力量大。”
“这样嘛。”
江绪觉得虞清姝的主意可行。
虞清姝主动自荐：“你若是嫌麻烦的话，不如我来做？”
“可以。”
江绪把手机递给她：“那我就先去给肖女士送东西。”
“小心些。”
虞清姝将她送到门口。
江绪叮嘱她：“嗯，无论谁敲门都不要开门，我很快回来。”
“嗯，我知道。”
目送江绪离开，虞清姝回到客厅，一一私聊小区群里9号楼的住户。
整合本楼栋住户对她而言没什么难度。
组建好群后，她快速编辑了一条群公告
【各位9号楼住户，大家好。
当前城市全域沦陷，秩序崩塌，丧尸肆虐，单独居家固守、单人外出搜寻物资风险极大，极易遭遇伤亡、劫掠、被困等危险。
独木难支，抱团方能自保。
希望本楼栋住户能够统一联合、互帮互助，建立规范化自救模式。
自愿加入统一调度的住户，请在群内回复收到，稍后将统计人数、登记住户情况，制定搜寻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