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凛冽,常羊山的怪石嶙峋在月光下投下诡异的阴影。苍望着远处的山顶,那道幽深的裂缝如同一道狰狞的伤口,撕裂了山体的完整。
"休整一日,体力恢复得如何?"黎宵环视众人,目光停留在伤势最重的莫崖和张虎身上。
莫崖活动了一下手臂,咧嘴笑道:"小伤而已,不碍事。"
张虎拍了拍腿,点头示意自己无碍。虽然脸色依然有些苍白,但眼神中已恢复了往日的坚毅。
"很好。"黎宵指向山顶那道裂缝,"我们的目标就在那里。此次异象的源头,应该就隐藏在那道裂缝之中。"
阿牛搓着双手,呼出一口白气:"我总觉得这次的任务不同寻常。那朱厌的凶悍程度,已经远超平常的异兽。"
"正因如此,才需要我们前去探查。"黎宵神色凝重,"九黎族不能坐视不管。"
铁牙默默提起大斧,抬头望向山顶:"既然如此,就别浪费时间了。"
几人整顿装备,继续向山顶进发。随着海拔的上升,气温骤降,草木渐稀,取而代之的是嶙峋的怪石和裸露的山体。常羊山的地质构造极为奇特,仿佛有无数利刃从地下刺出,形成了锋利的石阵。
苍走在队伍中间,忽然感到怀中的骨杖轻微震颤。他悄悄拿出骨杖查看,只见杖顶的符文闪烁着微弱的紫光,像是与什么东西产生了共鸣。
"骨杖有异动?",苍感到不安:"越接近山顶,异动越明显。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呼唤它。"
铁牙皱眉:"当心为上。这山中处处透着诡异。"
继续前行,苍发现不仅是骨杖,自己的内心也泛起了异样的波动。童年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那些被欺凌的日子,那些刺骨的白眼,那些无助的夜晚......所有的怨恨和不甘如同毒蛇般在心头蜿蜒爬行。
"你们...有没有感到什么异常?"苍压抑着内心的波动,试探性地问道。
"我也感觉不对劲。"阿牛神色凝重,"莫名想起了很多往事,那些...不愿回忆的事。"
"恨意。"黎宵停下脚步,神色凝重,"这山中似乎有股力量,在放大我们内心的怨恨。大家注意,控制自己的情绪。"
铁牙握紧拳头,青筋暴起:"我感觉体内的血液在沸腾...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挑动我的怒火。"
张虎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这种感觉,和之前遇到的战魂狼相似,但更加强烈。"
莫崖面色苍白:"我甚至看到了幻象...那些我杀死的敌人,他们的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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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山脚下,那头被击杀的朱厌尸身上,一缕暗红色的雾气缓缓升起。这怨灵凝聚成一个模糊的形状,发出低沉的嘶吼,随即如离弦之箭向着山顶的裂缝飞去。
途经之处,草木齐立,飞禽走兽皆发出吼叫。怨灵所过之处,仿佛连空气都被染上了一层晦暗的色彩。它的速度极快,很快就消失在了山林间,只留下一路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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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伍继续前行,山路越发险峻。石壁上不知何时出现了古老的刻痕,似乎是远古时期留下的战斗痕迹。
"看那些痕迹,"黎宵指着一道深深的沟壑,"像是被某种巨大的斧钺劈砍过。"
苍仔细观察着那些痕迹,心中升起一丝明悟:"这些痕迹的走向...像是某种阵法。"
阿牛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这常羊山的传说,我听族中长老提起过。据说远古时期,一位无头战神曾在此与天帝激战,最终战败身死。"
"无头战神?"莫崖好奇地问道。
"刑天。"铁牙接话道,"传说他与天帝争斗,被斩首后,依然不屈,以乳为目,以脐为口,手持巨斧与盾牌继续战斗。"
苍忽然想起了之前在雾臾山见到的神秘壁画,一名巨人手持巨斧劈开一个恶魔的胸口:"难道那壁画当中的巨人...是刑天?"苍心里默声道,"难怪这骨杖像是受到什么感应"
黎宵:"这些都是上古传说,真假难辨。"
随着队伍的前进,压抑的气氛越发浓厚。每个人都感觉自己的负面情绪被无限放大,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在剥开他们内心深处的伤疤,将那些隐藏的怨恨一点点挖出。
"不能再这样下去,"黎宵皱着眉头,"这样的状态,我们甚至可能自相残杀。"
"队长,要不要分成两队?"张虎建议道,"一队继续前进,一队留守后方。"
黎宵摇头:"现在分散力量更危险。我们必须坚持到山顶,找出异象的源头。"
终于,在一番艰难跋涉后,队伍到达了山顶平台。
令人惊讶的是,山顶并非想象中的荒凉。一座古老的祭坛矗立在平台中央,祭坛上刻满了奇异的符文,有些与苍骨杖上的符文惊人地相似。更令人震惊的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正盘坐在祭坛前,手中抛接着几片龟甲,口中念念有词。
老者身着简朴的白衣,鹤发童颜,一派仙风道骨。在他身边,八枚古朴的铜钱呈现出某种奇特的排列,仿佛一幅微型的八卦图。
"这...怎么会有人?"阿牛震惊地低声道。
黎宵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缓步上前,抱拳道:"老丈,深夜在此,所为何事?"
老者似乎这才注意到众人的到来,抬起头,露出一张慈祥而又充满智慧的面容。他的眼神如水般清澈,却又深邃得仿佛能看透人心。
"乾坤倒置,阴阳失序,"老者轻叹一声,将龟甲收起,"吾等候尔等多时矣。"
众人面面相觑,不明白老者所言何意。
"老先生,您是如何来到这荒山野岭的?"苍忍不住问道。
老者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目光落在了苍怀中的骨杖上,精光一闪:"有趣,当真有趣。"
见老者盯着骨杖,苍内心一惊,下意识地将骨杖握紧。
老者似乎看透了苍的心思,微微一笑:"无需紧张。尔等早晚会被指引至此,这是命数使然。"
"命数?"黎宵警惕地问道,"老先生此言何意?"
老者站起身,环视四周,最后目光落在了那道幽深的裂缝上:"常羊山,乃战神刑天葬身之所。其肉身虽毁,残魂却附着于刑天戚与玄铁盾上,被封印于此。"
"那异象..."铁牙皱眉道。
"正是。"老者点头,"封印将破,吾赶至此处时,已感怨念之力驱使戚盾欲冲封印。今山中怨念至顶,尔等各怀心结,恰为其提供养料。"
苍心中一震,看向自己的骨杖,想起了那些诡异的符文和紫光。
老者继续道:"上次异象已示,封印垂破。今日尔等至此,怨念汇聚,封印恐将彻底解除。届时,尔等将有苦头吃矣。"
老者目光在苍的骨杖上停留了片刻,眉头微蹙,似有所思。
"老先生,封印解除后,我们该如何应对?"黎宵急切地问道。
老者抚须微笑:"吾不过一卜卦者,未卜先知老朽所长,斗法非吾所长。然尔等需记,此凶物力量源于世间怨念。尔等怨念越深,其力量越强。尔等击杀之朱厌,亦受此力影响,死后怨念已汇于裂缝。"
老者停顿片刻,环视众人:"此凶物力强横,非尔等所能敌。唯有放下仇恨,同仇敌忾,方有一线生机。"
说完,老者与苍四目相对,目光深邃如渊。苍感到自己仿佛被看透,那些隐藏的怨恨、野心、恐惧,全都无所遁形。他紧握骨杖,却不知该如何回应。
话音未落,老者的身形渐渐变得透明,最终化作一缕白烟,消散在夜色中。只留下八枚铜钱,整齐地排列成一个八卦图案。
"这...这是什么情况?"阿牛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老者消失的地方。
黎宵俯身拾起地上的铜钱,表情凝重:"这老者身份非同寻常,恐怕与上古传说有关。"
"管他是谁,"铁牙握紧战刀,"既然知道是刑天残魂在作祟,我们就有针对性了。"
就在此时,天空中忽然传来一声尖利的嘶鸣。众人抬头望去,只见一道暗红色的雾气从山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