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牛虚弱地摇摇头,血沫从他口中不断涌出,染红了胸前的衣襟。即使在这种时刻,他眼中依然带着那份天生的幽默和乐观:"别...骗我了...我能感觉到...自己快不行了..."
他伸手抓住苍的衣襟,用尽最后的力气将他拉近:"其实...能跟着你出来...历练...已经很满足了...在...在九黎部落...从没人把我当回事...只有你...真正把我...当朋友..."
苍握紧阿牛的手,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般落下。他和阿牛相识不长,但这个总是嬉皮笑脸、乐观开朗的少年,却是他在九黎部落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朋友。阿牛从不在意苍的出身,也不在意他是外来者,而是真诚地对待他,和他分享快乐和悲伤。
"是我害了你...我不该带你来这种危险的地方..."苍自责地说道,心中充满了悔恨。当初组建小队时,他本可以选择其他的战士,但他选择了阿牛,因为他信任阿牛,喜欢他的性格,希望能和朋友一起经历这次任务。没想到,正是这个决定,害死了他唯一的朋友。
阿牛艰难地摇头,每一次动作都让他痛苦不已,但他依然坚持说完自己的话:"不...是我自己...要跟着你来的...我...知道自己不够强...但我想证明...自己也有用..."
他咳出一口更多的鲜血,声音越来越微弱:"只是...有点可惜...没能等青漓长大...没机会...娶她了..."
说到这里,阿牛的眼中闪过一丝遗憾和不舍。青漓是苍的妹妹,也是阿牛一直暗恋的对象。他虽然从未正式表白,但部落中人尽皆知,阿牛对青漓的那份纯真感情。
"青漓...她一定会为你骄傲的..."苍哽咽着说,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垂死的朋友。
阿牛的眼神渐渐变得涣散,生命之火正在迅速熄灭。他的胸口起伏越来越微弱,呼吸变得断断续续。但即使在生命的最后时刻,他依然保持着那份乐观和幽默:"至少...我是...为了救人...而死...也...算是...英雄了吧..."
苍无言以对,只能紧握着阿牛的手,仿佛这样就能把自己的生命力传给他。但他知道,这只是徒劳。阿牛的伤势太重,生命已经走到了尽头。
张虎忍着剧痛,捂着右臂的伤口走到苍身边。他的右臂已经完全废了,骨头断裂处刺穿了皮肉,鲜血不断涌出,但他顾不上自己的伤势,眼中满是愧疚:"苍...是我连累了阿牛...如果不是为了救我..."
苍没有回答,只是死死握着阿牛的手,仿佛这样就能留住他的生命。阿牛的呼吸已经变得极其微弱,生命正如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此时,黎宵和铁牙也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他们本来正在继续与刑天战魂周旋,但看到阿牛的惨状和苍的反应,也不禁停下了攻势。刑天战魂似乎也在调整状态,玄铁盾依然在它身前盘旋,但速度明显慢了许多,盾面上的裂纹更加明显。
黎宵眉头紧锁,但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他走上前,声音严厉却不失温度:"外乡人,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难道你要让伙伴的牺牲白费吗?现在正是合力抗敌的时候!"
铁牙也跟了上来,他的胸前伤口已经停止了流血,但面色依然苍白:"苍...阿牛为我们争取了时间,我们不能浪费他的牺牲。"
苍跪在地上,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悲愤交加。这种感觉比他在神农部落饱受欺凌时更加强烈,更加撕心裂肺。他曾在神农部落被人看不起,命运坎坷,好不容易在九黎交到了真心朋友。没想到,正是自己挑选的阿牛,却因为跟随自己而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阿牛的手已经完全冰冷,生命的最后一丝温暖也被死神带走。他的眼睛睁着,嘴角还保持着那个标志性的微笑,仿佛即使在死亡面前,他也不愿意放弃自己的乐观本色。
苍轻轻合上阿牛的眼睛,眼中的泪水已经干涸,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决绝和愤怒。他想起了神农部落的欺辱,想起了父母的死亡,想起了自己作为药奴的屈辱经历,又想起了阿牛的笑脸和牺牲...所有的不公与痛苦,在这一刻如火山般爆发。
泪水模糊了苍的视线,但在这片模糊中,他突然想起了神秘老者的话:"只有你们放下仇恨,同仇敌忾,才有克敌的希望。"
仇恨?他有太多的仇恨需要放下了。对神农部落的仇恨,对欺负他的人的仇恨,对命运的仇恨...但此刻,面对朋友的死亡,面对共同的敌人,所有的个人恩怨都显得那么渺小。
一种奇特的热流突然在苍的体内涌动。伴随着悲伤、愤怒和不甘,他感到体内的离火之力变得异常活跃。手臂上的离火符文开始发光,一开始只是微弱的红光,而后越来越亮,如同一轮初升的朝阳。
"这是..."苍惊讶地看着自己的手臂,那些原本静止的符文竟然开始流动,如同活物一般在他的皮肤上游走。符文的光芒从火红色变成了深红,几乎接近暗紫,光芒在他的皮肤下游走,形成奇特的纹路。
热流不断在经脉中奔涌,原本只存在于丹田中的离火真罡竟然开始顺着经脉流向四肢百骸。这种感觉既痛苦又舒适,仿佛有无数细小的针尖在血管中游走,每一次刺痛过后都带来一波新的力量。
苍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在体内觉醒,那是《烬神八慌》的第二层——炎流锻体!
离火沿着经脉流动时,苍的皮肤下隐约可见红色的光线,如同经脉被点燃。这热流所过之处,让他感到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被唤醒,被强化。肌肉变得更加紧实,骨骼变得更加坚韧,甚至连呼吸都变得更加顺畅,每一口气都带着灼热的力量。
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刻,在失去挚友的极度悲痛中,苍竟然突破了瓶颈,《烬神八慌》进阶到第二层!
离火从苍的体内涌出,覆盖了他的全身。他的眼睛变成了如同烈火般的赤红色,头发无风自动,如同跳动的火焰。原本平平无奇的药奴,此刻宛如火神降世,浑身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阿牛..."苍轻声说道,声音中带着决绝,"我不会让你白白牺牲。"
他缓缓站起身,转向仍在狂暴肆虐的刑天战魂。此刻的苍,已不再是先前那个谨慎的药奴,而是一位真正的战士,一位即将燃烧一切的复仇者。
离火随着他的呼吸在全身经脉中流转,每一次心跳都让火焰更加炽热。苍能感觉到,这第二层的炎流锻体不仅仅是增强了他的攻击力,更是从根本上强化了他的体魄。他的皮肤变得坚韧,肌肉中蕴含着前所未有的力量,甚至连感官都变得更加敏锐。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空气中的每一丝波动,能听到数十丈外树叶的摩擦声,能看清刑天战魂盔甲上的每一道纹路。这种感觉既陌生又熟悉,仿佛他的身体一直在等待这一刻,等待真正的觉醒。
在场所有人都被苍身上散发出的气息震撼,就连一向高傲的黎宵也不由得瞳孔微缩。他从未见过这种奇特的功法,更没想到一个药奴竟然能在战斗中突破境界,展现出如此恐怖的力量。
"我们继续战斗。"苍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为了阿牛,也为了我们自己。"
黎宵审视地看了苍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惊异。这个曾经被他视为低贱的药奴,此刻竟然散发出如此强烈的气息。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微微点头,举起了手中的烈阳枪。
铁牙也重新握紧了他那与人等高的巨斧,尽管胸前的伤口让他行动稍显迟缓,但那双眼睛中的战意依然熊熊燃烧。他看了一眼苍,又看了一眼地上阿牛的尸体,沉声道:"为了阿牛。"
张虎勉强站直了身体,他的右臂已经完全无法动弹,但左手依然能够握紧铁剑。尽管失血过多让他面色苍白,但他依然坚定地站在了苍的身旁:"就算只剩一只手,我也要并肩战斗到最后!"
苍深吸一口气,感受着体内奔涌的离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