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校门,两人垂头丧气,一言不发,木讷又呆滞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前方。
比赛参加不了了,就好像被冷水浇了个透顶,心中燃烧的火焰完全被浇灭了,联想到其他学校的学生们在球场肆意狂奔,挥汗如雨,而自己却只能作为观众在场下怀着复杂的心情观看比赛,廖大海心里就像刀绞一样难受。
不,我们明明参加不了比赛,为什么要去当观众?这不是对我们的羞辱吗?我们本来可以站在球场上跟他们同场竞技。想到这里,廖大海停了下来,藏在心里面的情绪,诸如羡慕,不甘心,怨恨,咒骂,嫉妒,交织着一起涌了出来。
半晌,他才注意到刘阿骁也是一副死鱼的表情,静悄悄地跟在后面。
“你怎么不回家?”廖大海整理好自己胡飞乱舞的情绪,问道。
刘阿骁像是刚刚从梦境里被人喊醒一样,两眼无光地环顾了一下四周,指了指四周说道:“这就是我回家的路啊!”
廖大海这才发现是自己漫无目的地乱走,已经快走到住宅区了,自己家并不在学校所在的这片区域,而是需要搭乘公交车在距离吉香镇还有5公里的另一片矿区住宅区下车。
“哎,明天见!”发现自己走错了路,他连忙转身朝着学校门口的公交车站台走去。
“要不咱们写封请愿书,让大家都签上名字,去找校长?”刘阿骁突然嘣出来这么一句。
“找光贵?没用,他是个老古董。”廖大海摆了摆手,否定了他的建议,其实他也一直在寻找能够说服光贵,甚至是周校长的方法。刘阿骁提出写请愿书的办法,他刚才已经设想过了。
刘阿骁挠了挠头,坦然地笑了笑:“不找他!”
“不找他?那找谁?“廖大海条件反射般地一问,但马上就反应了过来,就好像在黑暗冰冷的夜里看到了一束火光。
“咱们学校有三个校长,除了光贵,还可以去找另外两个校长啊!“廖大海和刘阿骁几乎就要为这个发现而兴奋得拥抱在一起了。为什么刚才就一直没有注意到这个问题呢?
两个人欢呼雀跃的行为也引来了路旁行人的侧目。
“找谁?周校长吗?“刘阿骁问。
“不行!“廖大海根本就没有考虑过她,他说:”周校长太严肃了,而且年纪比光贵只大不小,只怕她的思想比光贵还要死板。他还提醒刘阿骁,不准在学校里踢足球这条禁令,就是周校长亲自颁布的。
“那就只有找张校长了!张校长年纪不大,戴个眼镜看上去很博学的样子,而且行事干练,思想开明,不同于其他校长过分注重升学率,他更看中学生德智体美劳的共同发展,并且也愿意实施新的教学任务,提倡学校之间的交流和学习。
“有戏!”一听刘阿骁提起张校长,廖大海盯着他露出满意的笑容。
“可是,“刘阿骁语气中透露出无可奈何的悲凉:”张校长外出学习去了!“
“你怎么知道!“廖大海质疑地看着他,觉得他在故意开玩笑。
“我看到了,通告栏那里有贴告示。“
“那说没说什么时侯回来?“廖大海急切地问。
刘阿骁支支吾吾不太敢说:“我没看清楚,就上次路过的时侯晃了一眼。”
“走,去看看!”廖大海拉上他就跑。
两人开启百米速度模式,直接奔向校务处。
外派通告安静地被张贴在橱窗里:
为了加强我校青年老师的培养工作,结合我校教育教学工作需要,经研究,决定由张XX同志带队,选派钟XX同志,周X同志到吉香市一中进行跟班学习,为期一个月。
特此通知
廖大海睁大眼睛确认着公告发布的日期—-上周星期一。
“学习一个月。“刘阿骁掐起指头开始算:”下个月18号才回来!“
廖大海的脸色瞬间难看起来:“来不及了,等他回来,比赛早都开始了!“
“哎!“两人相望无言,摇了摇头,吐尽了肚子里的最后一口气,活像两只泄了气的蛤蟆。
对于吉香市子弟中学来说,比赛还没有正式开始,就已经结束了!
四月份的天空就像被蓝色油漆刷过似的,春天的阳光暖洋洋地照在大地上,世间的一切仿佛都活力四射,田野里的野花儿争相展示着自己那五颜六色 的衣裳,树上的鸟儿比以往的劲头更足了,吱吱喳喳地叫个不停,湖面泛起涟漪,波浪在阳光的照耀下唱着歌儿跳跃着,春风夹杂着青草和牛屎的味道吹进教室,轻吻着每个人都睡眼惺忪的脸颊。
课堂上静悄悄的,只有粉笔在黑板上不停划动的声音,同学们都认真地做着笔记。
只有廖大海,托着腮帮,双眼迷离地看着窗外,楼下操场上众多充满活力的身影追逐着,嬉闹着。仿佛这喧嚣的下午就如梦境一般不真实。
那是高一的某个班在上体育课。
突然,操场上一道身影映入了廖大海的眼帘。
顿时,廖大海的心就像被电击了一般狂跳不止,呼吸急促,血脉喷涌。
那是一个女孩的身影,她和其他人一样都身穿蓝白相间的校服,短发恰到好处地留到耳根处,脸上淡淡的浅笑显得知性又文静,此刻她正静静地看着同伴们跳绳。
是的,如果说让廖大海烦恼无比的这次比赛(已经板上钉钉无法参加)还有任何一丝丝的转机的话,此刻的他,就好像落水者一样,拼命的想要抓住身边一切能抓住的东西。那么眼前出现的这姑娘,可能就是最后---廖大海能够抓住的唯一的救命稻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