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不上课!”
刘佳志兴奋地冲进教室,边跑边嚷嚷。
所有人都停止打闹,怔怔地看着他。
“我刚才在办公室改作业,听老师们说的。”
面对下面一甘质疑的目光,他急忙说出消息来源,增加可信度。
不过他的消息就像扔进池塘的石子一样,泛了个水花就沉了下去,教室里继续打闹起来。
第三节课下课的时候,光贵的声音果然从广播里传了出来,宣布了下午放假的消息,理由是下午教育局的领导会来到学校调研检查,也许是想起了前车之鉴,他顿了顿,提高了音量,用威胁的口气警告道:“放学之后不准在学校里逗留,如果再抓到有人在踢球,绝对严惩不贷。”
有了这句话打底,即使球瘾再大,廖大海们也再不敢偷偷摸摸顶风作案,正是足球队争取参赛资格的关键时刻,如果就此落下口实,就太太太不值得了。
不过即使是不踢足球,学生们的课余生活依旧是丰富多彩,安排得妥妥当当。
黄锦家门口的石台上,放学后永远围得满满当当,黄锦本人,刘佳志,杨霄宇,伟司令,杨绍清,都是这里的常客,再包括高三的大头,陈光,古鹏,整整齐齐地出现在这里,扯蛋吹牛,打牌下棋,好不热闹,有时候中午时间的吵闹声,吆喝声临近2点钟上课还能传到教室。
“下午怎么安排?踢球吗?”刘阿骁一脸贱兮兮地趴在廖大海的桌子上。
“踢毛啊!你没听到光贵刚刚说的话吗?”廖大海白了他一眼。
“不在学校踢啊!我知道有个地方可以踢球。”
“去市里?”廖大海第一反应是王二烦叔叔那里的五人制球场。
“不是,不是”刘阿骁摆了摆手,故作神秘地压低了音量,声音低沉地说道:“就在镇上,是个门球场,大小应该和五人制球场差不多大吧!”
“门球?那不是老年人玩的吗?别人会让咱们踢啊?”
“汰,老头老太太打门球一般都是早上,下午那场地空着呢,根本没人。”
“真的?”一听这话,廖大海来劲了,他急迫地追问:“球场在哪?有人吗?啥时候去?”
“那个门球场在下牌坊!”一旁写作业的小李丹接话了,仿佛预感到廖大海会追问“下牌坊在哪里?”这个问题,她继续补充道:“就是那天咱们一起去送鞋子那个地方。”
“哦!”廖大海这两天都在纠结那天晚上的事,所以对送鞋子去的地方印象深刻,自然知道她说的是哪里。
但是他还是想问:“那里不都是楼房吗?哪里有球场?”
小李丹继续写作业,却好像是听到了他心里所想,头也不抬地回答:“就在上坡那里有个路口,往右边拐进去,然后绕过那里的一片稻田,就是门球场啦!”
“哟,挺熟悉嘛!小李丹!”在廖大海看来,小李丹属于外来人口,应该没有理由对吉香镇这么熟悉,自己都不知道的地方,她也应该不知道才对。
“你管我。”小李丹这次终于抬头,她送了廖大海一个白眼,便不说话了。
“那咱们去吧!”廖大海转头对刘阿骁说道。
可是刘阿骁却连连摆手,他尴尬地笑了笑,说:“我刚想起来今天下午去不了了,家里有亲戚要来。”
廖大海跳起来就照着他背上“嘭,嘭”两拳,然后一脚将他踢回了自己的座位。
“廖大海,你想去下牌坊踢球吗?”想不到一旁还有听众,坐第一排的李宽转过头来朝他笑。
“对啊!怎么了?”
“下牌坊的球场只有傍晚吃过饭以后才有人踢球!”
“你怎么知道?”廖大海提起了兴趣,李宽虽然在体育课的时候也跟大家一块儿踢足球,但是他的真正爱好却是武术。
“因为我家就住在那里啊!每天吃过晚饭后,镇中学的学生们都聚集在那里踢球!”他笑起来的表情很憨厚。
随即用李小龙标志性的手势指了指自己,补充道:“我也经常去踢。”
“镇中学的学生?”廖大海脑子里想起了向嘉森。
“原来是镇中学的地盘啊!”他喃喃自语,心里的热血开始沸腾起来,不知道就算了,既然知道了,那必然要去踩一踩才行啊!
一想到这里,他“蹭”地一下站了起来,
朝着教室里乱哄哄的人群就喊道:“谁想去下牌坊踢球的?站出来,挑战镇中学去!”
教室里短暂的寂静了2秒钟,然后又恢复了原样,做作业的做作业,打闹的打闹,嬉戏的嬉戏,根本就没有人回应。
以至于廖大海自己都产生了幻觉,觉得刚才自己根本没有喊过那一嗓子,甚至自己都没有站起来过。
“我要去!”李宽举起了手,朝廖大海笑。
“我也要去!”身后写作业的李远鹏毕恭毕敬的举起了手,那表情,就好像是在课堂上等待老师的抽问。
廖大海脑海里一条黑线,心里开始打退堂鼓了。
这个月份的天气永远是那么的让人感到舒适,湛蓝的天空就像是颜料泼的一样纯净,恐怕此时的太阳也是被这深邃的颜色晃晕了头,不知道该从哪个山头落下去。
廖大海和李宽,李远鹏三个人早早的就下了楼,远远的便看到一群人在球场上守着了。
说起来真是羞愧,就在廖大海在认真考虑要不要深入虎穴的时候,李宽热情的邀请他和李远鹏到他家里吃晚饭,然后吃过晚饭之后再下楼踢足球。
所以这才是他此时此刻出现在这里的原因,不过话说回来,李宽爸爸做的饭菜还真是可口,廖大海和李远鹏两个人都炫了三碗饭。
球场上的人越聚越多,廖大海三人组过去的时候,刚好够分成两组开踢。
没看到向嘉森,倒是发现了范腾和王翎翔两个人,自从来到球场,廖大海的眼睛就一直在搜寻镇中学的球员们。
那两人也是注意到了廖大海,惊讶之余也许也在想,为什么他会来这里踢球?
双方队员很快就分好,廖大海,李宽,李远鹏,还有两个年纪不大的镇中学生一队,对面则是王翎翔,范腾再加三个看起来人高马大的高三学生。
看样子这场球不好踢,李宽虽然运动能力尚可,但是踢球水平并不怎么样,平时体育课他都喜欢守门来着,而李远鹏则更是外行了,唯一的优势可能就是两个人脑子都好使,这在一定程度上多多少少能弥补一些能力的不足。
而那另外两个镇中学的学生,看起来最大只得高一吧,说不定是初中生也有可能,到底什么水平,也只有比赛中才能看清楚。
好了,话不多说,对方把球发出来,比赛正式开始。
范腾接球就趟,看样子想要给子弟中学三人组来个下马威,但是步伐没调整好,球稍稍趟大了一点。
李宽不管三七二十一,迎着就是一脚,球出边线,朝着进球场的那个路口飞去。
“嘭,嘭”足球在地上弹了两下,突然消失了。
众人一看,连忙跑了过去,已经迟了,只见路面上有一个斗大的窟窿,哗哗的发出流水声,下面连接着一条地下水沟。
此刻,那颗黑白相间的足球正气呼呼地漂在水面上,无可奈何地随着流水漂着。
“哗”的一声,踢球的小伙伴们都朝着街上跑去,一下子门球场的人跑掉了大半。
作为当事人的李宽也跟着跑。
“干嘛去?”廖大海问。
“捡球去!”李宽边跑边回答。
廖大海清楚这条下水道又臭又长,并且连接着岷江,即使把球捡回来估计也得大半天的时间。
球场上人也跑完了,看来应该是踢不了了,廖大海悻悻地看着李远鹏。
天上红彤彤的太阳此刻找到了回家的路,开始慢慢收回它的尾光。
下牌坊之旅,就这样不明不白的,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