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人民的名义:我陈海!汉东青天! > 第139章:京海旧厂街的暗涌
  汉东省纪委大楼,陈海办公室的窗户仿佛一道无形的分界线。窗外,是经历风暴洗礼后逐渐恢复平静、透出些许新生的汉东;窗内,空气中仍残留着硝烟与文件油墨混合的气息,那是刚刚结束的惨烈战役的余味。
  塔寨一役,虽大获全胜,却也代价沉重。马雯的牺牲,像一根尖刺,深深扎在陈海心头,提醒着他每一次胜利背后所承载的重量。他站在窗前,背影挺拔如松,却比往日更多了几分沉郁和冷冽。桌上的烟灰缸里,烟头比往常多了几个。
  陆亦可轻手轻脚地走进来,将一份新到的加密文件放在桌角:“主任,临江省转来的急件,标注是最高优先级。”
  陈海没有立刻转身,目光依旧投向窗外,声音略显沙哑:“又是哪里的‘模范村’需要我们去学习视察?”
  陆亦可听出他话语中罕见的疲惫和一丝讥诮,沉默了一下,低声道:“不是模范村。是邻省临江,京海市。关于一个叫强盛集团的民营企业,及其实际控制人高启强、高启盛的举报信,堆积如山。”
  “强盛集团?高启强?”陈海缓缓转过身,眉峰微蹙。这个名字,他隐约有些印象,似乎在某些非正式的场合听说过,总与“草根逆袭”、“著名企业家”、“慈善家”之类的光鲜词汇联系在一起。
  他拿起文件袋,拆开。里面是厚厚一摞举报信复印件和一份临江省纪委整理的初步情况汇报。只翻看了几页,陈海的脸色就瞬间沉了下来,方才的疲惫一扫而空,眼神重新变得锐利如刀。
  举报信的内容触目惊心:涉黑涉恶、暴力垄断市场(从旧厂街的菜市场到建筑沙石)、巧取豪夺、行贿腐蚀官员、草菅人命(徐雷、徐江、白江波、谭思言等多起陈年旧案被反复提及)、非法经营(赌场、高利贷“美丽贷”)……一桩桩,一件件,血泪控诉,字里行间充满了恐惧与绝望。
  而所有的指控,最终都清晰地指向了两个名字:强盛集团的高启强、高启盛兄弟,以及他们背后那把巨大的“保护伞”——京海市常务副市长,赵立冬。
  “盘踞京海二十年……黑金帝国……地下组织部……”陈海看着汇报材料上的关键词,声音冰冷,“汉东赵家的余毒未清,这京海的赵家,倒是枝繁叶茂得很啊!”
  他立刻意识到,这绝非普通的涉黑案件。能将生意做得如此之大,将黑手渗透得如此之深,且长达二十年屹立不倒,其背后的能量和保护网络的复杂程度,恐怕比塔寨的林耀东有过之而无不及。这又是一块极硬的骨头,甚至可能比塔寨更硬——因为它披着更加光鲜合法的“企业”外衣,盘踞在更繁华复杂的都市之中。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陈海拿起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直接拨通了上级领导的号码。
  “首长,京海市的材料我看了。情况严重,请求由我带队,成立专案组,即刻赴京海进行调查!”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传来沉稳的声音:“陈海啊,你的能力我们都知道,塔寨打得漂亮。但京海的情况比东山更复杂,高启强不是林耀东,赵立冬也不是陈文泽。那里水更深,牵扯更广,你确定要去?”
  “水再深,也要趟。网再密,也要破。”陈海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丝毫退缩,“正因为复杂,才更不能放任。请求组织批准!”
  “……好!同意你的请求。即刻成立‘强盛集团专案调查组’,由你担任组长,授予你跨省办案所需的一切权限!记住,既要雷厉风行,也要稳扎稳打,务必一击必中!”
  “是!保证完成任务!”
  挂断电话,陈海眼中闪过一丝凛冽的寒芒。他看向陆亦可:“立刻挑选绝对可靠的精干人员,组成先遣队。通知下去,一小时后召开紧急会议,部署京海行动方案。”
  “是!”陆亦可感受到陈海身上那股久违的、如同出鞘利剑般的气势,立刻领命而去。
  数日后,京海市。
  与东山那种压抑的沉闷不同,京海是一座充满喧嚣与活力的临海大都市。高楼林立,车水马龙,霓虹闪烁,处处彰显着现代化都市的繁华。然而,在这繁华的表象之下,陈海同样敏锐地感受到了一种不同的暗流——一种被金钱和权力精心粉饰过、却依旧掩盖不住的欲望躁动和丛林法则的气息。
  专案组没有大张旗鼓,而是悄无声息地入驻了京海市纪委安排的一处相对僻静的招待所。简单的安顿之后,陈海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去会见京海市的领导,而是通过绝对保密的渠道,联系上了一个人——京海市公安局刑警支队,一位名叫安欣的警察。
  见面地点约在京海市老城区一个即将拆迁的旧厂房里,这里空旷、僻静,不易被监视。
  当安欣按照约定时间,独自一人走进厂房时,陈海第一眼就注意到了他。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苍老许多,头发已经花白,穿着洗得有些发白的旧夹克,身形瘦削,但背脊挺得笔直。最引人注意的是他的眼睛,那里面没有这个年龄该有的圆滑世故,反而充满了一种近乎固执的清澈、疲惫,以及深藏在疲惫之下、不曾熄灭的火焰。
  “安欣同志?”陈海主动上前。
  “陈组长。”安欣的声音有些沙哑,他看着陈海,眼神复杂,有期待,有审视,也有着一丝长期被压抑后的谨慎和怀疑,“你们……终于来了。”
  没有过多的寒暄,安欣直接打开了随身带来的一个陈旧但保存完好的公文包,里面是塞得满满当当的卷宗、笔记、照片和录音带。
  “二十年了……”安欣的声音带着一种沉重的疲惫,也带着一种终于等到倾听者的激动,“我从警的第二年,就开始注意到高启强。那时候,他还只是旧厂街菜市场一个卖鱼的,被人欺负了都不敢大声说话……”
  他开始了漫长的叙述,从高启强如何借助警察安欣的同情心巧妙立足,如何与地痞徐江结仇又联手,如何在刀光剑影和权钱交易中一步步上位,如何吞并徐江的白金瀚夜总会,如何建立强盛集团,如何将黑手伸向建筑、物流、娱乐各个行业,如何用暴力、贿赂、恐吓等手段清除异己、垄断市场……
  他讲到了徐雷离奇的溺亡,徐江诡异的“失踪”,白江波夫妇的人间蒸发,调查记者谭思言的举报信石沉大海及其后的神秘失踪……每一桩旧案,他都提供了自己私下调查收集的线索、疑点、证人证言的碎片。他讲到了高启强如何攀附上常务副市长赵立冬,如何通过赵立冬拿项目、批条子、压案子,如何将黑钱洗白……
  “他们现在不一样了,”安欣苦涩地笑了笑,笑容里满是嘲讽,“高启强是政协委员,是著名企业家、慈善家,天天上电视,给学校捐款,给老人发福利。赵立冬更是道貌岸然,开口闭口都是经济发展、民生改善。可我知道,他们骨子里还是旧厂街的那一套,只不过玩得更高级,更隐蔽了!”
  “我查了他们二十年,每次有点线索,不是证人翻供,就是证据消失,要么就是被调离岗位。身边的同事,有的出了意外,有的同流合污,有的心灰意冷……只剩下我,像个傻子一样,还在坚持……”
  安欣的声音哽咽了,他抬起头,眼圈泛红,却死死忍着没有让泪水掉下来:“陈组长,我不是为了升官发财,我就是想给那些死去的人、消失的人,讨一个公道!我就是不相信,在这朗朗乾坤之下,真的能让他们一手遮天!”
  陈海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他能感受到安欣话语中那沉甸甸的分量,那是二十年岁月都无法磨灭的正义与执着。他拿起一份泛黄的卷宗,上面记录着谭思言失踪前的活动轨迹;又拿起一张照片,是高启强早年站在鱼摊前的样子,眼神怯懦,与现在电视上那个意气风发的企业家判若两人。
  “安欣同志,”陈海放下照片,目光沉静而有力地看着安欣,“你不是傻子。你是英雄。你所坚持的,正是我们这身警服、这身检服的意义所在。谢谢你,谢谢你守了二十年。现在,这把火,由我们来接着烧!”
  他郑重地向安欣伸出手。安欣看着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