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七点五十,金光大酒店十八楼会议室里就开始飘着咖啡香。
谢怜抱着文件夹推门而入时,正对上落地窗外的朝阳。
"新来的销售?"
男人开口,声线低沉如浸了冰的水。
谢怜愣了愣,想起HR说过的部门主管花城,连忙点头:
"您好,我是谢怜,以后负责东区客户。"
花城目光扫过他领带上歪掉的温莎结,忽然起身走近,抬手替他重新系紧。
"晨会规矩,"
花城指腹擦过他锁骨处的领带夹,
"八点整开始。"
谢怜后知后觉后退半步,耳尖发烫——
这人身上有雪松与琥珀混着的淡香,像冬夜壁炉前的威士忌。
会议室陆续有人进来,花城回到主位时,谢怜注意到他袖口露出的红绳,尾端系着枚银戒,戒面刻着朵极小的银蝶兰。
晨会开到一半,谢怜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
他低头看见母亲发来的消息:
"怜怜,今天记得吃药。"
指尖顿了顿,正要回复,忽然有支钢笔从斜前方滚过来,停在他笔记本旁。
抬眼望去,花城正转着空咖啡杯看他,眼神里有不易察觉的关切。
午休时谢怜在茶水间冲药,花城推门进来接热水,目光扫过他手里的玻璃罐:
"胃药?"
谢怜点点头,把冲剂倒进马克杯:
"老毛病了。"
花城忽然从抽屉里拿出个纸袋推给他:
"先吃块曲奇垫胃。"
谢怜愣住——袋子里是包装精致的手工曲奇,封口处贴着张小纸条,上面用钢笔写着"少糖版",字迹力透纸背,最后那个句号洇开小片墨渍。
下午花城带他去见重要客户,路上忽然问:
"怕狗吗?"
谢怜挑眉:
"不怕,怎么?"
花城指节敲了敲方向盘:
"客户养了三只罗威纳。"
话音未落,黑色轿车在别墅前停下,三只大狗冲出来时,谢怜下意识挡在花城身前。
花城看着他绷紧的背影,忽然轻笑出声,伸手摸了摸他发顶:
"别怕,它们认识我。"
当晚庆功宴,谢怜被客户灌了两杯红酒,胃里开始抽痛。
他躲在洗手间用冷水拍脸,听见隔间里有人打电话:
"对,花城带的那个新人...听说以前在仙乐集团干过,怎么突然来我们这儿..."
话音未落,隔间门被推开,花城站在门口,手里晃着车钥匙:
"走了,送你回家。"
车上谢怜有些头晕,迷迷糊糊靠在车窗上。
花城忽然伸手替他解开领带,指尖擦过他喉结时顿了顿:
"以后不想喝,告诉我。"
谢怜抬头看他,路灯掠过那人侧脸,眉骨处有颗极淡的红痣,像落在雪地里的一滴血。
他忽然想起晨会时花城替他系领带的温度,喉咙动了动,终究没说出话。
临下车前,花城从后座递来个纸袋:
"里面有胃药和蜂蜜水。"
谢怜接过时,看见袋底露出一角银色——
是今天在客户家看见的那枚银蝶兰戒指。
他指尖摩挲着纸袋边缘,听见花城低声说:
"明天不用太早来,我批你迟到两小时。"
深夜谢怜在床头拆纸袋,除了药和蜂蜜水,还有张便利贴,字迹力透纸背却又格外工整:
"早餐喝小米粥,别吃油条。"
末尾画了朵歪歪扭扭的蝴蝶兰,花瓣上还沾着块疑似咖啡渍的痕迹。
他忽然笑出声,指尖轻轻碰了碰那朵花,窗外月光落进来,把便利贴照得像片会发光的花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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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秋后的第一场暴雨来得猝不及防。
谢怜抱着文件夹从客户公司出来时,天已经黑透,雨点砸在玻璃幕墙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响。
他摸出手机想叫车,却发现电量只剩5%,正发愁时,黑色轿车在路边缓缓停下,车窗摇下露出花城半张脸:
"上车。"
车内开着暖空调,谢怜把湿掉的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翻包:
"对了,上次的曲奇谢..."
话音未落,花城递来个保温桶:
"粟米羹,热的。"
谢怜愣住——桶身印着卡通兔子图案,显然是从便利店临时买的,封口处还贴着张便利贴,上面用马克笔写着"小心烫",最后那个句号洇开小片墨渍,像朵被雨水打湿的花。
"项目资料在后排。"
花城目视前方,雨刷器有节奏地左右摆动,
"需要现在看?"
谢怜摇头,指尖摩挲着保温桶边缘:
"不急,先回家吧。"
话音刚落,轿车忽然猛地刹车,谢怜往前栽去,被安全带勒得闷哼一声。
花城转头看他,目光扫过他攥紧保温桶的手,喉结动了动:
"没事吧?"
谢怜抬头,发现前方有只流浪猫蹿上马路。
花城降下车窗,雨声顿时灌进来,他伸手从副驾摸出包猫粮撒在路边,橘猫歪着脑袋凑过来,尾巴扫过车轮。
谢怜看着他低垂的睫毛,忽然想起上次见客户时,这人蹲在地上给罗威纳梳毛的模样——
明明生得一副冷脸,指尖却比春风还柔。
回到公司时已过九点,茶水间亮着盏小灯。
谢怜冲咖啡时,花城忽然从身后递来个纸袋:
"三明治,金枪鱼蛋黄酱。"
谢怜挑眉:
"花总管什么时候兼职外卖员了?"
花城耳尖微烫,转身去开投影仪:
"叫我花城。"
屏幕亮起时,谢怜看见PPT角落画着只小狐狸,尾巴卷着朵蝴蝶兰,正是上次便利贴上的图案。
深夜十二点,谢怜揉着眉心靠在转椅上,眼前的报表渐渐模糊。
花城从文件堆里抬头,看见他歪头打盹的模样,忽然起身去关空调。
外套落在肩头时,谢怜闻到熟悉的雪松味,睁眼看见花城正弯腰替他调整椅子角度,发尾扫过他手背,像片羽毛轻轻拂过。
"先睡会儿,"
花城声音低得像哄小孩,
"剩下的我来。"
谢怜摇头,指尖按住他手腕:
"一起。"
那人手腕上的红绳蹭过他掌心,谢怜忽然想起白天在电梯里,听见同事八卦说花城曾为救只受伤的流浪猫,深夜开车闯过三个红灯。
他忽然轻笑出声,花城转头看他,目光里有疑问。
"没什么,"
谢怜摇头,指尖替他理了理歪掉的领带,
"觉得花城先生比我想象中...更像花城。"
花城挑眉,忽然握住他手腕,按在键盘上:
"哪里像?"
谢怜被他攥得发热,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数字,忽然凑近他耳边:
"花开满城,明灯三千。"
花城指尖猛地顿住,转头时两人鼻尖几乎相碰。
谢怜看见他眼底翻涌的暗潮,像暴雨前的海面,忽然伸手替他摘去发间的纸团——
不知何时沾上去的报表碎屑。
花城望着他泛红的耳尖,喉结滚动,忽然伸手关掉投影仪,会议室陷入黑暗,只剩窗外雨声淅沥。
"谢怜,"
他听见花城在黑暗中开口,声音哑得像浸了酒的雪松,
"以后别这样叫我。"
谢怜挑眉:
"那叫什么?"
话音未落,手腕被猛地拽进怀里,花城的呼吸喷在他耳后:
"叫哥哥。"
谢怜浑身发烫,想说什么,却被那人用指尖按住嘴唇,
"或者...叫三郎。"
黑暗中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谢怜摸到花城西装口袋里的银戒,戒面刻着的蝴蝶兰纹路硌着掌心。
花城忽然低头咬住他唇角,像咬开颗裹着糖衣的药——
初尝是苦的,细品却甜得化不开。
谢怜听见自己心跳如鼓,混着雨声,在寂静的会议室里敲出燎原的节奏。
凌晨三点,谢怜趴在桌上打盹,花城坐在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