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怜站在城中村狭窄的巷子里,抬头望着面前斑斑驳驳的五层小楼,一时间有点愣神。
他的手中攥着的租房广告被汗水浸湿,泛黄的纸页上面,"单间出租,拎包入住"的字样格外刺眼。
"这是最后一家了。"
他喃喃自语,深吸一口气走上楼梯。
第七次被房东以"不租给单身男性"为由拒绝后,这个月的房租已经拖欠了三天。
他现在最重要的一件事情就是赶紧找到合适的房子,不然到时候可能连人带行李都得被前房东扫地出门。
走到二楼拐角处时,谢怜突然听到这个楼层不只是哪个房间传来了剧烈的犬吠。
激烈的犬吠声中还夹杂着铁门被撞得哐当作响的声音。
谢怜本能地后退了半步,后背瞬时贴上了潮湿的墙壁,带起了一阵的瑟缩。
与此同时门内传来了铁链拖动的声音,紧接着是低沉的男声:
"小乖,安静。"
铁门吱呀一声之后打开,穿着黑色连帽衫的青年探出头来。
右眼上的黑色眼罩让他整个人笼罩在阴影中,但左眼下那颗朱砂痣却格外的鲜明。
"你是来看房的?"
青年挑眉问道,门内的杜宾犬仍在低声咆哮。
谢怜的手指紧紧扣住背包带,喉咙发紧:
"是、是的...请问房租..."
"进来谈。"
青年侧身让出一条缝,杜宾犬立刻挤到门口,湿漉漉的鼻子几乎压迫碰到谢怜的膝盖。
"啊!"
谢怜惊叫着踉跄后退,后背重重撞在对面墙上。青年皱眉拽住狗链:
"小乖!坐下!"
杜宾犬乖乖坐下,却仍目不转睛地盯着谢怜。
青年叹了口气:
"抱歉,它平时很温顺的。今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进来吧,我叫花城。"
谢怜强迫自己忽略这么大一只狗,名字还叫小乖的奇怪反差感的同时,也强压下心头对狗的恐惧,
小心翼翼的迈过门槛,眼睛却死死盯着地面。
房间里弥漫着淡淡的松木香气,靠墙的书架上摆满了奇形怪状的石雕。
花城指了指沙发:
"请坐。"
"那个...请问房租怎么算啊..."
谢怜的声音都有些发颤,视线始终不敢落在正趴在他脚边的看起来很温顺的杜宾犬身上。
"800一个月,押一付三。"
花城递来合同,
"不过有个条件——你得帮我照顾小乖。"
谢怜猛地抬头:
"照顾狗?可是我..."
"我经常出差。"
花城打断他,
"这附近的宠物店都不愿意接收大型犬。"
谢怜看着合同上"禁止携带宠物"的条款,突然意识到什么:
"可是合同里写着..."
"我允许你养。"
花城的指尖划过合同上的条款,
"只要你每天遛狗三次,清理粪便,并且..."
他突然凑近,呼吸拂过谢怜耳垂,
"不可以对它凶。"
谢怜的耳朵瞬间通红,结结巴巴地点头。
当花城将钥匙放在他掌心时,两人的指尖相触,谢怜仿佛被电流击中般立马缩回了手。
当晚,谢怜抱着枕头蜷缩在沙发上。
月光透过纱窗洒在地板上,杜宾犬趴在卧室门口,琥珀色的眼睛在黑暗中泛着幽光。
"别过来..."
谢怜颤抖着拉紧毛毯,喉咙里发出微弱的呜咽。
小乖却突然起身,谢怜闭上眼睛等死,却听见了铁链拖动的声音——
它竟然转身回到了卧室。
谢怜睁开眼睛,看见花城卧室门缝里透出的微光。
他轻轻松了口气,却听见小乖在门后发出委屈的呜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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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一周,谢怜过得心惊胆战。
每次开门都会被小乖热情的扑击吓得尖叫,狗粮撒得满地都是,遛狗时更是被拽得东倒西歪。
"小乖,坐下!"
谢怜第无数次徒劳地命令,狗链在手中绷得笔直。
杜宾犬兴奋地吠叫着,扯着他向公园狂奔。
"救命啊!"
谢怜被拖得差点摔倒,突然有温热的手掌轻而有力的覆上他的手背。
花城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稳稳地握住狗链:
"这样拿。"
他的手指穿过谢怜的指缝,调整着握链的姿势。
谢怜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气息,心跳声在耳边轰鸣。
"它不是要伤害你。"
花城的声音低沉,
"它只是太寂寞了。"
谢怜抬头,看见花城眼罩下露出的那只金瞳里倒映着自己惊慌的脸。
小乖突然安静下来,温顺地蹭着花城的腿。
"试试看。"
花城将狗链塞回谢怜手中,
"用心感受它的情绪。"
谢怜颤抖着伸出手,指尖刚碰到小乖的鼻尖,大狗突然伸出舌头舔了舔他的掌心。
"啊!"
谢怜触电般缩回手,却看见杜宾犬歪头看着他,眼神里满是疑惑。
花城轻笑出声:
"它喜欢你。"
从那天起,谢怜开始试着接近小乖。
他在宠物店买了鸡肉干,每天蹲在门口等花城下班。
当杜宾犬终于肯让他抚摸后背时,谢怜激动得眼眶发红。
"好乖..."
他轻声呢喃,指尖穿过顺滑的皮毛。
杜宾犬舒服地哼哼着,尾巴扫过谢怜膝盖。
花城靠在门框上,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
他注意到谢怜不再穿长袖遮挡手腕,那里有一道淡淡的疤痕——
是上周被杜宾犬的爪子划伤的。
"需要帮忙上药吗?"
花城突然开口,谢怜慌忙缩回手:
"不用!我自己可以!"
深夜,谢怜被噩梦惊醒。
他蜷缩在沙发上发抖,眼前不断浮现童年被恶犬追咬的画面。
突然,卧室门吱呀打开,小乖轻手轻脚地走过来,趴在沙发边。
"你..."
谢怜惊讶地看着大狗,它仰头舔了舔他垂落的手指。
谢怜犹豫片刻,轻轻抚摸它的脑袋。
小乖发出满足的呼噜声,温暖的身体紧贴着沙发。
谢怜就这样睡着了,手还搭在小乖的背上。
晨光中,花城站在卧室门口,眼中流转着复杂的情绪。他转身从衣柜里取出毛毯,轻轻盖在谢怜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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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月后的雨夜,谢怜在便利店打工时接到花城的电话。
"怜怜,帮我遛一下小乖。"
花城的声音带着异样的沙哑,
"我在医院。"
谢怜赶到宠物医院时,花城正抱着浑身湿透的小乖。
杜宾犬右前爪缠着绷带,血透过纱布渗出。
"怎么回事?"
谢怜焦急地问。
"遇到流浪狗群。"
花城的声音冷冰冰的,
"它们攻击了一个小孩。"
谢怜这才注意到花城手臂上的抓痕,深色外套被雨水浸透,隐约露出下面结实的肌肉。
兽医走过来:
"伤口需要缝合,你们谁来签字?"
"我来。"
谢怜接过单子,却在监护人一栏愣住了。
花城突然抓住他的手,将钢笔塞进他掌心:
"写你的名字。"
谢怜抬头,看见花城眼中从未有过的认真。
他鬼使神差地写下自己的名字,笔尖在纸上轻轻颤抖。
手术后,小乖被安置在住院部。
谢怜坐在长椅上,看着花城用棉签蘸着碘伏清理伤口。
"疼吗?"
他轻声问。
"习惯了。"
花城头也不抬,
"以前被狗咬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