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徒弟真难啊！
还没正式开始收徒，林言就体会到了为人师表的艰辛。
“这个动作就这样子？双手抬起，又放下？就完了？”王刚还是难以置信，满脸的狐疑。
“嗯嗯嗯，就是这样的。”
“这有什么用？”
“额……”没想到还没开始就受到质疑，林言一时之间不知道从何说起。
“这个动作嘛……因为……所以……这个动作嘛……就是让你放松身体的……”林言绞尽脑汁，终于想到一个说法。
这个说法还真是歪打正着，无限接近正确答案。
“你别忘了，问不明白的，多做几遍，练通了你就知道了。”
武术是身体上的东西，不是嘴巴上的东西。
“噢噢噢，好的。”
王刚也是个明白人，果断闭上嘴巴，老老实实做起了动作。
林言带着他练了几遍就停下来，站在边上看
他在这儿一上一下反复做着动作，拳馆的门一开一闭，走进来两个人。
是王佳宁和于小军。
两个人都穿着背心短裤，脚上穿着跑鞋，浑身上下大汗淋漓，显然是刚刚跑步回来。
王佳宁戴着一顶白色的棒球帽，长长的马尾在脑后一甩一甩，显得无比的靓丽活泼。
两人进来第一眼就看见王刚像根木头桩子似的戳在那儿，两只手像两根棍子，一上一下僵硬地摆动着，王佳宁不禁噗嗤一笑。
她蹦蹦跳跳地跑到王刚边上，绕着他转来转去，满眼的戏谑，按按王刚的胳膊，嬉笑着说：“哥啊，你在干什么呢？演木偶剧？”
王刚轻轻地瞪她一眼：“别闹。”
王佳宁讨个没趣，转头看向呆在一边闲着没事的林言，冷声发问：“这就是你教的太极拳？你不会是个骗子吧？”
王刚赶紧喝斥她：“佳宁，不要胡说八道！”
王佳宁哼了一声，昂起脑袋傲娇的说：“哪有这样硬梆梆的太极拳，我看他多半自己也不会，你看我！”
说着，她也原地站好，慢慢抬起左脚，向左边横向跨出，轻轻落下，然后双膝微屈，双手缓缓抬起。
林言一看，嚯，有点意思哈！
王佳宁见林言看过来，得意的哼了一下小鼻子，嘴角微微一笑，身体缓缓下蹲，带动双手放回原位。
原来这小丫头会打太极拳哟。
做完太极起势，王佳宁就站起身来，扬着小脸对她哥说：“看看，这样才是太极拳，你那个是什么玩意儿呀！”
她嘴上对着她哥哥说话，眼角却瞥着一旁的林言，醉翁之意不在酒也。
说完她又转向林言，一翘下巴挑衅的说：“嘿，你说，我打得怎么样？”
林言不禁给她鼓起掌来，边拍手边说：“不错不错，非常好看。”
“哼，那是！”
刚夸奖完，林言又蹦出一句：“不过我不明白，你那个脚为什么要慢慢抬起来站出去？”
显然，林言问的是一开始抬脚开步的动作。
“不会吧，你这都不懂？”王佳宁这下真正奇怪了，诧异地睁大眼睛看向林言，“太极步都不懂？迈步如猫行都不知道，这你还好意思收徒弟？”
她这么一说，王刚和于小军也投来了疑问的目光。
看来不强行解释一下不行了。
林言还是要先问个明白：“迈步如猫行我当然明白，我只是不明白，起势这样子开步是谁教你的？”
“大家都这样练啊，什么谁教我的？”王佳宁也不明白林言的意思，“你看武术比赛，还是国家推广的全民健身的教材里面，都是这样练的。”
“哦，明白了。”林言耸耸肩，无奈地笑了笑，“这样练也是可以的，不过太刻意了。”
看了大家一眼，林言继续解释：“其实完全没有必要的，双脚就是自然站开就可以了。我想在现代体育传进来之前，中国人是不讲立正稍息的，你这个，分明是先站了个立正的姿势，然后要转到练拳的起势，才不得不装模作样的加个开立步，还要生搬硬套地套上个迈步如猫行的说法，其实完全没有必要。”
林言转头对王刚他们说：“这完全是个表演性质的动作，画蛇添足，完全没有必要，多此一举。”
又转头对王佳宁说：“说白了，你这个就是跳舞！”
“你！哼！”王佳宁气得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
“你刚才的起势，看起来是很好看，但是双手太用力了，不信你再试试，你小臂的肌肉是不是绷紧的？”
王佳宁好不服气，真的试着抬了抬手，两手互相摸摸，真的手臂是硬的唉。
“不管怎么样，总比你教的强吧，你看我哥，他是不是全身都硬？”王佳宁气哼哼的分辩着。
“不错，他肯定比你硬。”林言也不辩解，只是让王刚接着练，“他身上原先的功夫太好，所以现在才需要化刚为柔，学一样新东西，就要改变原来的用力习惯。”
说着，林言再度转向王刚：“你只是这样一上一下，现在什么都不要多想，只要注意呼吸，抬手吸气，放下呼气，呼吸深长，动作要慢，呼吸用多长时间，手上动作就要多长时间，要匀速，连绵不断，不要忽快忽慢。”
林言一边说，一边也作了遍起势，只见他的动作，大家都没看到他什么时候开始抬手，就只见两只手悄无声息地从下向上，轻飘飘如同天上的白云，慢慢的弥漫上来，双臂似直不直，似圆非圆，不知不觉抬到上面，又不知不觉开始往下放去。
上下转换之间，愣是让人没有发觉，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从上抬转为下按的。
这特么太神奇了。
好像过了好长时间，才看到林言双手下按到位，这个时候，大家忽然发现林言好像长高了一截，就好像被人为拔高了一样，站在那儿，说不出的神清气爽。
比之刚才王佳宁演练动作的柔美，林言的起势真是大气磅礴，浑然天成。
边上三人都看得呆了，特别是王佳宁，她痴痴地看着林言，乌溜溜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小嘴咬着自己的一只手指，半天忘记了放下。
王刚马上开始模仿林言的动作，于小军也赶紧站到了后面，试探着抬起了双臂。
都是习武之人，这点眼力还是有的。
王佳宁虽然嘴上很硬气，身体也是相当的诚实，呆了半晌，她也悄悄地站到了林言的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