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人消失了,孤蓬却变成了一个五六岁的小姑娘,被关在一个暗黑的小屋里。
这个窗户黑暗极了,除了那个带着几根铁栏杆的小窗户还略微透着些许微光,其他地方都是漆黑一片。
里面有一张又窄又小的单人床,孤蓬坐在床上准备入睡。
突然,她听到窗外响起了叮叮咚咚的脚步声。
接着,有一个三四十岁的中年男人靠在窗前,用哄小孩子的方式跟孤蓬说,
“孤蓬,开门呀,你怎么不给我开门呢?我是叔叔呀,我知道你爸爸妈妈不在,你自己睡觉难道不害怕吗?叔叔来陪你好不好呀?叔叔这里有糖吃,叔叔陪你吃糖,给你讲故事......”
那个声音,是一样的声音,那个声音,她记得那个声音,她永远记得那个声音。
孤蓬非常的恐怖,非常的恐慌,她甚至不敢看那个人,不敢辨认那个人究竟是谁,就算那个中年男人看着似乎像是最好的朋友的爸爸,可是他的声音为什么跟那个伤害他的叔叔一模一样?为什么一模一样啊?
她不敢看,她害怕极了,恐惧极了,她不敢看窗外那个男人,因为她无法预料,像这样的男性究竟会对她做出什么不堪的事情。
她的全身在发抖,眼泪顺着眼角流了下来。
她非常的害怕,非常的恐惧,恐惧到说不出一句话,一个字,但她还是强忍内心的恐惧,果断地回应到,“不要,我不要,你走开!!!”
那个男人没想到孤蓬竟然拒绝了,只得悻悻地走了。
“变态,你这个变态!!!你怎么可以对一个孩子这样!!!怎么可以?!!”孤蓬害怕极了,他还会回来么?他会回来把门砸开然后破门而入吗?
正想着,门打开了,进来的不是那个中年男人,而是yeye,他颤颤巍巍地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那个秘密埋在她心里太久了,埋的她自己都快腐烂了,她决定告诉yeye。
她拿起地上的笔,在yeye的裤子上写下一些事情——她想把那个叔叔的名字和发生的一切都写在yeye的裤子上,她想让yeye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可是孤蓬刚刚写了几行字,yeye就不想听了—因为她写的这个人他知道,他知道。
yeye非常地抗拒和排斥,不敢接受这个事实,他全程板着脸一句话都没说。
孤蓬哭着喊着,看着yeye冷漠地走开的背影,心都碎了,也对,自己在家里又算是什么,说到底只是一个女孩。
女孩再优秀,也不抵一个男孩金贵。
孤蓬为了顾及一家人的面子,才采用了用笔写而不是用嘴说的方式,因为那个人yeye认识,非常熟悉,虽然孤蓬也知道yeye更喜欢男孩,可是发生这样的事情,yeye应该不至于置之不理,为他包庇吧?
过了一会,shushu和gugu都来了,他们把yeye搀了出去。
他们走了,不知道要去处理什么事情。只留下孤蓬一个人在房间里,伤心地哭着。
她到底做错了什么?她也只是一个孩子呀?难道生为女孩就是错误?女孩也是人,女孩也是人啊。
她没有想怎样,她只是想把事情的真相告诉他们。
他们至少要给她一个说法,一个交代。所有的这些,真的不该由她来承担呀?真的不该由她来承担。
“也许,他们自己也不敢面对吧。”孤蓬心里想着。
正想着,爸爸妈妈来了,然后孤蓬就跟他们说,刚才有一个中年男人在窗外,操着以前那个伤害过我的那个叔叔的声音,叫我打开房门,他要进来。
“我非常恐惧,不敢开门,你们刚才有听到那个声音吗?”孤蓬问着,
爸爸妈妈回应说,刚才他们似乎也听到了那个声音,的确就是那个叔叔的声音(那个曾经伤害过她的叔叔的声音)。
大家一片混乱,不知道该怎么办。
亲人、权威、背叛、威胁......所有的这些,搅在一起,对一个大家庭来说太复杂了,太复杂了。
再接着,她跟高中女生一起来到了路边的一个卖衣服的小店。
她看到了琳琅满目的衣服挂在上面,还有各式各样的袜子和鞋呀。
她本想挑一些袜子和鞋,可是太贵了。她身上没有带那么多的钱呀,她买不起。
女同学们在那兴致昂扬地挑着自己喜欢的衣服,装作跟这个店的老板娘很熟的样子。
这个店的老板娘呢,也认识她,因为她之前在这里买过一条裤子和一双鞋。
当然,是分两次购买的,因为分两次买,孤蓬可以承受得起。
可是这一次,她真的没钱了。
所以这个店的老板娘非常热情地跟她打招呼,然后寒暄着。
其他的女同学呢,总以为自己是这里的常客,所以跟那老板娘也表现的特别熟悉。其实老板娘只认识孤蓬一个人。
只不过孤蓬平时比较低调,她这一次什么都没有买,只是看着大家非常高兴地买这买那。
“过度的物质包装并不能掩饰人们空虚的内心,物有其表,人有其心......”
物有其表,人有其心......
物有其表,
人有其心......
做完这个梦,她哭了很久,有的时候让一个人绝望的不止是事件本身对当事人的伤害,还有亲人和周围人对待事件的态度,她见过太多冷漠,见过太多难为情,可是受伤最深的还是那个可爱的孩子呀!
谁又为他们心疼过,谁又为他们伸冤过,谁又为他们主持过正义?
是谁,是谁,到底是谁?......是你吗?
那个人面兽心的人拿走了我的魂魄(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