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喊，喊什么？”锦夜全身发烫，“你离我远点。”
他却靠得更紧，胸前像是火炉子，嗓音带着刚睡醒一样的低沉磁性，“良辰，你不会忘了吧，喊了好多遍。”
“你混蛋，是你——”
“我逼你的吗？”他笑得很坏，“你摁住心肝问问，我有没有逼你。”
好吧，怪她心太软和一时情动，锦夜脸热，“我还要睡，你别吵我。”
他转过她的身子，在她脸亲了一口，“什么时候考试？”
“后天，一共考三天。”
“嗯，差不多，刚好暑假开始，我们结婚。”
锦夜一个挺尸，无奈没力，又跌下去，“你那是属于纳妾。”
他轻笑着咬她唇瓣，“纳妾也是只有你一个妾，等同于结婚，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让你穿婚纱？”
锦夜皱眉：“太太和叔叔那关过不去的，你别瞎折腾了。”
当时他那么兴致勃勃，她不忍心打击他。
陪他一起自欺欺人。
“这你别管，大概一周后我回来，你就知道了。”
锦夜心头一跳，“你要去哪里？”
婚纱做好的时间，卡得跟她逃跑差不多，她以为他发现了自己和周司维密谋逃跑的事。
原来是另有安排。
“干件大事。”魏良辰笑道。
看他有些狂热的目光，锦夜心跳加快，“督军知道吗？”
“他很支持。”
所以这也是督军支开他的法子？“打仗？”
“差不多吧，也是一场硬仗。”魏良辰让她枕在他的手臂上，把她整个人圈进怀里，“你乖乖的，等着我回来娶你，许姨太。”
明明是姨太，从他嘴里说出来，竟有种缱绻的味道。
锦夜如鲠在喉，等他回来，她已经不在这里了。
她搂住他的腰，“你小心点。”
魏良辰一僵，捧着她的脸，眼眸幽深，喉结滚动，“担心我？”
好想再要一次，又怕她承受不住。
锦夜点点头。
他用力抱着她，“放心，打仗对于军人来说就像吃饭喝水一样。”
真是这样吗？看他语气轻飘飘的，锦夜是不信的，“你听过马列主义吗？”
魏良辰一怔，看她的眼神锐利几分，“你怎么知道？你身边有这样的人？”
他怎么可能没听过，督军府养的特务可不是白养的，“你同学？还是谁？”
锦夜笑得有点讽刺，“你的人，还有老张，天天盯着我，我跟谁来往你一清二楚。”
可是魏良辰不是好混弄的，“那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做梦梦到的你信不信？”锦夜说。
他看着她，没说信，也没说不信，带着一点审视，“你还梦见什么？”
“我梦见你们两派系要马上要开战，是你们暂时处于上风，但一年后，南方军政府会北伐，他们会赢得这场战争，北城政府覆灭，新政府定都金陵，但这个政府也不怎么行，最后马列主义历尽艰辛，取得胜利。”
她没敢说太多，怕他不信，怕他怀疑，怕改变历史。
魏良辰双眸暗色隐隐滚动，嗤笑，“那只是你一个梦而已。”
“感觉很真实，不说两个系，就你们植系内部，齐心吗？问题那么多，你肯定比我清楚。”
魏良辰当然清楚，这次行动，就是要解决一些问题。
他看她的目光多了几分探究，“怪不得大哥想你兼修政治，你的嗅觉还挺敏锐。”
“我没那么厉害，是我做了这个梦。”忽然，她一愣，瞪大眼睛，“你怎么知道大哥想我兼修政治，你窃听我们的电话？”
他没有否认。
锦夜想要把他踹开，他握住她小腿肚，把她更紧拉向自己。
锦夜气呼呼：“你这是侵犯——”
可是，生逢乱世哪有什么隐私可言？他们这些人，每天刀尖上行走，窃听电话算什么，而且这家伙，监听她是顺带，监听大哥和督军才是主要目的。
“想什么呢？”魏良辰嘴角勾起讥诮的弧度，“想着给大哥报信？”
锦夜不动了，他们如何，以后跟她不会有太大关系了，“我不会。”
“那你还气吗？”
“我气归气，你不仅监听我，还监视我。”
魏良辰轻嗤，“那是保护你。”
“什么都是你说了算。”
他扣在她腰间的手一紧，“许锦夜你问问自己良心，最近我怎么对你的？你都骑到我头上来了，还打了我好几次，我简直把你宠上天了。”
他自问没对那个女人这么好过。
男人更不用说。
锦夜嘴角抽抽，看他气鼓鼓的，还有点委屈幽怨的样子，忽然想笑，转过身，不理他。
他的嘴绕了过来，落在她脸颊上，眼角上，勾勒她的轮廓，“我不是故意偷听你的。还有，你现在有点危险，我不能不派人看着你。”
锦夜心头软了软，“你的解释，我暂时接受。但你要告诉我，你派了那些人，在哪个位置。”
魏良辰眯眼，“呵，给你三分颜色还开染坊了。”
他堂堂少帅，威严何在？
“你不说也行，那我以后也不理你。”
“再说一遍？！”
某少帅咬牙切齿一番，还是跟她说了。
锦夜一一记在心里。
天亮了。
她差点起不来床，托着残躯去洗漱，他走进浴室，抱她，“今日别去学校了，在家复习，我替你请假。”
锦夜想想没同意，怕老师讲了考试要点没抄到，她可不能因为要逃跑而考砸，“你不用管我。”
魏良辰轻戳她脑子，“转不过弯，嫁给我以后什么都不用做，我养着你，要那么努力做什么。”
“我不要你养。我自己养自己。”
魏良辰后槽牙快咬烂了，恨不得亲死她，最后只是轻轻柔柔的一个吻，亲了几分钟而已，压住身上又开始喧嚣的燥火，他暗哑道：“我送你下去。”
这一次锦夜对他的黏糊没拒绝，“嗯”了一声。
从客厅到上车，这段路，他都牵着她的手。
锦夜也没有挣脱，直到看见佳欣，才说：“你回去吧。”
“我一会也出发了。”
“嗯。”
她和佳欣一起上了老张的车。
魏良辰还站在原地。
直到车子驶出大栅门，才转身回去。
锦夜忽然感到一股针刺般的痛感，从心口蔓延到全身。
她飞快摇下车窗，看向他的背影。
这一刻，仿佛有所感应一样，他忽然驻足，转过身。
四目相对，他一身深蓝色军装，矗立在明媚光影里，一半强悍，一半温柔。
锦夜仿佛用尽了所有力气，喊了一声：“魏良辰！”
心里在说：再见。
她不知他听见没有，声音落下，车子拐过转角，他的身影再也看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