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从牌位裂缝中伸出的鬼手,仅仅是一个开始。
咔嚓!
咔嚓咔嚓——!
密集到令人头皮发麻的碎裂声,在大殿内疯狂回响!
第二只,第三只,第一百只!
无数只缠绕着漆黑罪业,干枯扭曲的鬼手,从那一块块象征着荣耀的牌位中,凶狠地撕裂而出!
它们不是在逃离。
而是在被一种更高维度的、不容抗拒的意志,从沉睡的罪孽深渊中,硬生生拖拽出来,暴露在世人面前!
“不……不!!!”
“饶恕……饶恕我!”
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战犯亡魂,此刻发出的哀嚎,不再是针对入侵者的愤怒,而是源于灵魂被强制剥离、重塑的极致痛苦。
“动手。”
张得帅的声音很轻,仿佛在下达一个再寻常不过的指令。
殿门口,橘沙耶香的脸上绽放出病态而狂热的笑容。
她早已等待多时。
纤细的指尖,在腕部光屏上,重重按下了那个闪烁着猩红骷髅头的回车键。
“为主人献上,席卷全球的舞台!”
……
同一秒。
纽约时代广场。
巨大的纳斯达克广告牌上,滚动的股市数据瞬间被一片雪花吞噬。
下一刻,画面切换。
一座古老的、充满东方风格的殿堂,出现在所有人的视野中。
伦敦,皮卡迪利广场。
东京,涩谷十字路口。
全世界,从最繁华的都市中心,到无数普通人握在手中的手机屏幕。
所有正在播放的广告、新闻、电影、短视频……全部中断。
取而代之的,是同一个清晰度高到诡异的,来自靖国神厕主殿的,现场直播!
无人知晓发生了什么。
这堪称史上最大规模,最无法理解的黑客攻击,让数以亿计的观众,陷入了短暂的茫然。
而直播画面中,那地狱般的一幕,才刚刚拉开序幕。
殿内。
那些被拖拽出来的亡魂,并没有消散或攻击。
它们在一种无形力量的强行操控下,被扭曲、拉伸、碾碎、再重组!
无数张因为痛苦而极度扭曲的脸,无数双充满了怨毒与悔恨的眼睛,无数只挥舞着罪业锁链的鬼手……
它们尖叫着,哀嚎着,被强行拼接、融合。
最终,在主殿的正上方,汇聚成了一只巨大到遮蔽天顶的,由纯粹的罪恶与痛苦构成的……独眼!
一只,俯瞰着自己曾经巢穴的,罪恶之眼!
伊势麻里和她身后那群神官,已经彻底傻了。
他们的大脑,已经无法处理眼前这堪称神罚的景象。
就在这时。
“伊势大人!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该死的入侵者!竟敢亵渎英灵!”
几名身穿昂贵西装,气度不凡,但此刻面色焦急的男人,在保镖的簇拥下冲了进来。
他们是连夜前来秘密参拜的,日本政坛的几位右翼巨头。
他们冲进来的第一眼,就看到了那只悬浮在半空,由无数哀嚎面孔组成的巨大独眼。
然后,那只眼睛……
猛地睁开了!
没有声音。
没有冲击波。
一道道纯黑色的光束,从那巨大的瞳孔中射出,精准地,笼罩了那几名刚刚闯入的政坛高官。
“啊!”
一名五十多岁,平日里在国会中威风八面的议员,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但他没有昏迷。
他开始在光滑的地板上疯狂地扭动、翻滚,双手在空中胡乱抓挠,仿佛要推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不!不要!爷爷!是我!我是雄一啊!”
他的脸上,涕泪横流,充满了凡人面对死亡时最原始的恐惧。
“不要杀我!求求你!不要用刺刀……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后,他在地上剧烈地抽搐起来,口中涌出大量的白沫。
在无人可见的幻境中,他引以为傲的战犯祖父,正用一把沾满了无辜者鲜血的刺刀,带着狰狞的微笑,一寸寸地,刺穿他自己的胸膛!
另一名财阀的会长,则死死掐住自己的脖子,脸上因为窒息而涨成猪肝色,眼球暴突。
“救……救我……火……好烫……我不想被烧死……”
他仿佛置身于一片火海,而点燃那片火海的,正是他家族中那位被供奉为“英雄”的先人。
这场由战犯亡魂亲自出演。
以它们最虔诚的信徒,最优秀的后代为受害者。
将它们曾经犯下的罪行,原封不动重演一遍的“现场教学”。
通过橘沙耶香的信号,清晰地,毫无延迟地,传遍了全球的每一个角落。
全世界都看到了。
看到日本的政客,在他们最神圣的殿堂里,哭喊着,被他们自己供奉的“神”,用最残忍的方式“屠杀”。
这比任何历史书,任何纪录片,都更加直观,更加讽刺,更加震撼人心!
藤原千代站在那片黑暗的边缘。
她听着那些仇人后代的惨叫,看着他们丑态百出的挣扎。
那张冰封了十年的脸上,终于绽放出了一抹凄美、灿烂、发自灵魂深处的笑容。
她缓缓闭上眼。
一滴滚烫的泪,顺着她满足的笑意,无声滑落。
那是复仇的泪。
更是……解脱的泪。
她再次睁开眼时,望向那个负手而立,欣赏着自己杰作的男人。
那双凤眸里,最后一丝属于末代圣女的矜持与骄傲,彻底燃烧殆尽。
只剩下,足以焚烧整个世界的,狂信徒般的炽热。
“主人……”
橘沙耶香兴奋得浑身都在发抖,她看着腕部电脑上,那来自全球各地,如同雪崩般涌入的,代表着“混乱”与“冲击”的数据流,双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
“太棒了……这简直是……史上最完美的行为艺术!”
她痴痴地望着张得帅的背影,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娇媚地低语。
“把神厕变成审判庭,把战犯变成演员,把全球变成观众……主人,你可真是个,不折不扣的魔鬼啊。”
“我……爱死你了。”
而伊势麻里,她就跪坐在那群抽搐的高官旁边。
她没有被攻击。
但她所受到的冲击,比任何人都要严重一万倍。
她的信仰,她的一切,都在这一刻,被碾得粉碎。
她所守护的“英灵”,变成了折磨信徒的恶鬼。
她引以为傲的“圣地”,变成了全球直播的刑场。
她毕生所学的神道教法术,在这场由“罪”与“罚”构成的绝对真实面前,就是一个笑话。
“错的……都是错的……”
她失神地喃喃自语,那双总是充满圣洁与骄傲的眼眸,此刻只剩下无边的空洞与灰败。
她缓缓抬起头,用一种混杂着极致恐惧、憎恨、与一丝无法抑制的好奇,看向那个自始至终,都只是悠闲地站在那里的男人。
他不是入侵者。
他不是亵渎者。
他是……审判者。
一个,来自更高维度的,带来最终审判的……神。
或者说,魔。
张得帅终于动了。
他慢条斯理地转过身,无视了地上那群口吐白沫的政客,也无视了信仰崩塌的巫女。
他的脸上,挂着一抹残忍而满意的弧度。
他走到藤原千代的面前,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擦去她脸颊上的泪痕。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宣告所有权的,不容抗拒的温柔。
“哭什么。”
“好戏,才刚刚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