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殿之内，死寂如坟。
张得帅动了。
他的皮靴踩在浸染了黑血与污秽的地板上，发出“哒、哒、哒”的清脆回响。
这声音，是这片活地狱中，唯一的节拍。
是敲响一个旧时代丧钟的，倒计时。
他没有去看地上那些口吐白沫、屎尿齐流的政坛巨头，也没有理会角落里那些信仰崩塌、眼神涣散、形如走肉的神官。
蝼蚁的垂死挣扎，不值得他投去哪怕一瞥。
他穿过这片由他亲手缔造的狼藉，如同一位巡视自己焦土帝国的君王，步伐从容，姿态优雅。
最终，他停步。
懒洋洋地，斜靠在一根巨大的朱红色殿柱上。
这个动作，看似随意，却恰好将身后藤原千代与橘沙耶香那两道混杂着崇拜与狂热的视线，隔绝在外。
他将整个舞台，留给了自己。
以及，全世界。
然后。
在全球亿万观众那被恐惧和震惊攥紧的心脏注视下。
他慢条斯理地，从那身价值不菲的和服内袋里，摸出一根再普通不过的香烟，用两根修长的手指夹住，叼在嘴里。
啪。
一簇微小，却纯粹到极致的金色火焰，在他指尖凭空燃起。
那不是凡火。
那是他神性的余晖，是足以净化世间一切污秽的本源之火。
火焰没有一丝温度，却在一瞬间，照亮了他那张俊美得如同神魔的脸庞，也照亮了全球数百亿块屏幕前，那无数双写满了惊骇的眼睛。
他微微低头。
用这簇仿佛来自神域的圣火，点燃了那根凡俗至极的香烟。
一个极具讽刺意味的动作。
却又和谐得如同天经地义。
深深地，吸了一口。
再缓缓地，吐出。
一道灰白色的烟圈，混合着他呼出的白气，悠闲地、袅袅地，在这片充斥着罪与罚的神殿中盘旋、上升。
它没有立刻消散。
而是仿佛拥有生命般，飘到了那只由无尽罪业汇聚而成的巨大独眼之前，轻柔地，如情人叹息般，溃散开来。
仿佛一个轻蔑的吻。
一个印在敌人墓碑上的，胜利者的吻。
这一刻，橘沙耶香操控的全球直播镜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神之手接管。
一个长达十秒的特写，精准地锁定了张得帅的脸。
那张脸上，没有胜利的狂喜，没有复仇的快意。
甚至没有一丝一毫凡人应有的情绪。
只有一种纯粹的、俯瞰众生的、仿佛万物皆为刍狗的慵懒与漠然。
他不像一个复仇者。
他更像一个随手捏死了一窝蚂蚁后，感到有些无聊的神。
也就在这一瞬，他脑海中，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化作了数据的金色狂潮！
【叮！】
【恭喜宿主完成SSS级颠覆行动：神厕审判！】
【特殊奖励【神魔时刻】已激活！】
【效果：在香烟燃尽前，本次行动所获取的“颠覆点数”将获得1000%增幅结算！宿主精神力损耗将完全恢复，并暂时免疫一切精神污染！】
张得帅夹着烟，又惬意地吸了一口，感受着那股因强行扭曲规则而带来的一丝精神疲惫，在海量的点数入账中烟消云散。
他感觉，好极了。
……
与此同时，东京港区，一栋俯瞰着整个东京夜景的顶层公寓内。
身穿高级定制西装的三井玄洋，面色铁青地看着墙上那一百五十寸巨幕中的直播画面。
他手中那只盛着罗曼尼康帝的酒杯，被他无意识地捏紧，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废物！”
“一群连自家祖宗都镇压不住的废物！”
他看着画面里那些在地上抽搐的政客，眼中没有丝毫同情，只有无尽的鄙夷和愤怒。
这些，都是他三井家扶持的棋子。
现在，这些棋子，当着全世界的面，成了这个国家最大的笑话！
他的目光，最终死死锁定了画面中央那个点烟的男人。
“查！”
“动用一切力量，我要知道这个男人是谁！他从哪里来！他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对着空气怒吼，但声音中，却第一次带上了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他那自诩为“新神”的计划，在对方面前，就像一场幼稚的儿戏。
对方，才是真正的……神罚。
……
殿门口。
藤原千代静静地站着。
她冰封的凤眸凝视着那个背影，大仇得报的火焰已然熄灭。
留下的，不是空虚。
而是一种更加冰冷、更加纯粹、足以填满她整个灵魂的绝对信仰。
从今天起，藤原家最后的圣女，死了。
活着的，只有主人最忠诚的剑与鞘。
橘沙耶香则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她浑身都在兴奋地轻微颤抖，一手死死举着微型电脑，另一只手则在虚拟键盘上舞出残影。
“搞定！”
她看着屏幕上那雪崩般涌入的混乱数据流，双颊泛起病态的潮红。
就在全球直播的画面下方，她悄无声息地植入了一行不断滚动的，各国语言的字幕：
“铭记历史，勿忘罪行。受害者纪念基金会捐款通道已开启。”
下方，是一个无法被追踪的加密账户。
她痴迷地望着那个靠在柱子上的背影，仿佛在仰望自己的神。
“主人……你只用了十分钟，就成了这个星球上，最禁忌、最昂贵的传说……”
……
烟，抽到了一半。
张得帅似乎是觉得，这场闹剧的余兴，也该结束了。
他缓缓转过头。
第一次，正眼看向了那个忠实记录着一切的直播镜头。
也就是，看向了全世界。
他没有做任何手势。
只是在亿万人的注视下，嘴唇无声地动了动。
没有声音。
但每一个通过唇语解读技术看懂的人，都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只冰冷的神之手，狠狠攥住。
他说的是——
“下一个。”
说完。
他松开了手。
任由那半截还在燃烧的香烟，掉落在地。
他抬起脚，用昂贵的皮靴鞋底，不轻不重地，将那点星火，连同那块被黑血浸染的地板，一同碾碎、熄灭。
做完这一切，他甚至没有再看一眼自己的“杰作”，也没有理会半空中那只开始缓缓消散的罪业之眼。
他转过身，朝着殿外那片更深沉的黑暗，迈开了步子。
藤原千代与橘沙耶香，一言不发。
如同两道最忠诚的影子，立刻跟了上去。
三人的身影，一步步地，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仿佛从未出现过。
全球直播的信号，在这一刻，戛然而止，恢复了正常的节目。
但全世界都知道，有什么东西，永远地改变了。
他们离开后不到三十秒。
“快！快！封锁主殿！”
“医疗组！优先抢救议员先生！”
“结界班！探查能量残秽！快！”
无数杂乱的脚步声，夹杂着惊恐的怒吼，终于迟迟传来。
大批的神官、防爆警察、以及穿着黑色西装的特殊部队成员，潮水般涌入了这座已经沦为国际笑话的圣地。
一名带队的警视长，在看清殿内景象的瞬间，双腿一软，当场跪倒在地，吐了出来。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那根朱红殿柱的下方。
那里，只有一个被踩扁的，毫不起眼的香烟滤嘴。
静静地躺在，那片已经干涸的，漆黑的血迹中央。
仿佛在无声地嘲笑着，一个国家崩塌的尊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