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病弱总裁哭唧唧,谁真香?我真香 > 第110章 番外二,沈却回到刚结婚时(6)
  一阵沉默。
  沉沉睫羽覆落,挡住再次泛滥的水汽。
  沈却无法说出口。
  难道要他告诉顾烟容,其实在以后的日子里,你已经喜欢我,只是我突然又回到了并不被你喜欢的此时此刻吗?
  这样荒诞,连他自己都不信。
  而且,也害怕顾烟容会说出让他难过的话来。
  怕她完全否认有爱上他的可能。
  见怀中人不语,而气息却愈发急促,胸口起伏得愈加紊乱,顾烟容也不再等待答案。
  她只是想表达关心和支持,并不想逼问他什么。
  如果这让他感到恐慌……那她就不要答案了。
  “不想说就不说,”她轻抚单薄脊背,“我就是,想安慰安慰你,还想告诉你,如果发生了什么,我会帮你的。”
  沈却闻言轻滞。
  又轻轻地,从她怀中稍微挣脱。
  抬睫,望向顾烟容。
  面色凄白,澄亮月光照亮他的眼,眸中痛色过于浓郁,灼得顾烟容瞬间感到疼痛。
  “为什么……”他嘶哑地问,“为什么,突然对我这么好?”
  顾烟容未曾想过这个问题。
  为什么突然对他这样好呢?
  为什么突然就抛下那些不满,为什么一直守着他,甚至,还把人抱在怀里。
  明明,就算她不在,请护工看着沈却,也不会出什么事。
  为什么,一定要在医院陪着他。
  “我……”她艰难启唇,“我怕你,会觉得难过。”
  她知道他一直都很难过,但她没想到,他会难过到要咽下那么多安眠药。
  甚至急切到,连一杯水都来不及倒,就那样吞咽下嚼碎的、苦涩的药片,甚至急切到划伤喉咙。
  而她的怨又是那么轻,轻到仅仅只是薄薄一片阴翳。
  所以在看到沈却失去意识呕血晕厥、将他从地上抱起来的那一刻,那些怨恨,就全部惊慌失措地消失掉了。
  比起沈却的生命,其他所有都是那么轻,那么不重要。
  其实从在巷子里见到沈却的那一刻,她就觉得这个人应该被善待。
  不应该难过,不应该受伤,不应该躲在那样不见光的角落独自舔伤口,不应该被含着恶意的人七嘴八舌地议论。
  应该有人爱他、相信他、站在他这边。
  只是后来的事,太猝不及防。
  婚礼之后,很多时候,面对着沈却,她感到痛苦。
  她曾想救他,想像保护闻月一样保护他,却无法做到。那之后,看到沈却时,心里就总隐隐作痛。
  他一直在受伤,有时是手臂,有时是脸颊,有时脖颈上明显青紫,是有人长时间掐住他的脖子。而藏在宽大校服中过于纤瘦的身体,恐怕也是伤痕累累。
  太过触目惊心的虐待。
  他生活在伤害中,而她无能为力。
  可后来,不得不跟他结婚时,那些复杂的感情就被掩盖。
  她也并非无坚不摧。一直深信不疑的,来自谢青山的爱陡然坍塌,她觉得一切都那么不可信赖,已经没有能力再去为别人着想。
  更无从梳理清楚自己对沈却的感情。
  反倒是每每看到他,就会想起谢青山对她那么多年根深蒂固的信任的背叛。
  那是她的父亲,他将她擎在手心,他说他爱她,还说她是他的骄傲。
  怎么会,他怎么会那样对她。
  无边夜色中,沈却虚弱得像是下一秒就要湮灭。
  被涔涔冷汗浸透的头发贴在眉骨,顾烟容拨开男人湿漉漉的额发,拂去冷汗,轻轻说:“其实一直以来,我都想对你好。先前,我很生气,但是比起你来,那些事都不算什么了。”
  她望着男人的眼睛,认真道:“我想让你好好的。”
  乌黑的眼睛氤氲薄雾,顾烟容的手太暖和,沈却在她手下不自觉地轻轻发颤。
  他忽然就一点也不害怕了。
  不怕那些美好是假的,或者虽然是真的,却已经全然失去难以找回。
  没什么好怕的。烟容会爱他,不管多少次。
  他只要等待就好了。
  等她消化掉那些难过的感情,等她想起来爱他。
  “嗯。”他轻轻笑,说,“谢谢你,我不难过了。”
  顾烟容此前,从没见过沈却这样笑。
  眼睛弯弯,薄唇也弯起,苍白得有些病态的脸上,一片如春暖意。
  他从没笑得这样开心过。
  只因为她说了这些话。
  ……
  沈却在顾烟容怀中睡去。
  好像终于安心,眉目柔柔舒展开,睡得很沉。
  浓密长睫还带着未消散的水汽,顾烟容捻掉那些潮湿,也只惹得男人轻轻哼了哼。
  好像一下子就不难过了,眉宇间那些过于深重的绝望,一瞬间消泯无踪。
  只不过,完全不可以离开顾烟容的怀抱。只要顾烟容稍微动弹,这人就不安地拽着她衣角不放。
  那样用力,指节都绷得泛白。
  顾烟容拢住男人的手,手指穿进指缝,他这才松开手,在她掌心里放松下来。
  只是,顾烟容原本还想等沈却睡着就下床来着,这下索性直接躺平,就在病床上搂着病人睡了。
  病床硬邦邦,没有沙发软和。
  不过抱着沈却的感觉,好像还挺好。
  这人浑身冰冷,又因为太瘦,浑身都没有几两肉,骨骼突出,按理来说,抱着他的感觉应该并不好才对。
  只是。
  月光如轻纱笼罩,沈却清瘦身形柔软依偎,顾烟容觉得心里变得很满。
  她不知道,自己唇间不知不觉已经含上笑,连眼睛里都笑眯眯的。
  因为回到烟容怀里,沈却胃里没有再痛。
  一点也没有。
  天色将明时,顾烟容迷迷糊糊睁开眼睛,见怀中人眼睫微颤,苍白的唇间泻出破碎轻哑的声音。
  她辨认唇形,看懂沈却是在唤她。
  “烟容……”两瓣失血泛白的唇启阖,他在说,“烟容,再多抱一会儿。”
  顾烟容一时失笑。
  这人,怎么突然这么爱撒娇。
  她环住沈却过于深陷的腰线,把人揉进怀里。
  太近,彼此的心跳互相撞击。
  “正抱着呢。”她小小声,凑在沈却耳边安抚。
  男人往她颈间埋了埋,满足闭麦。
  他脸颊微凉,在她怀里停靠,很快就暖和起来。
  天边濛濛发白,顾烟容搂着人,又慢慢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