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疏桐望着脚下熟悉又陌生的故土,眼底翻涌着压抑了五十余年的滔天恨意,几乎要冲破胸膛。
眼前骤然闪过当年的血色画面:
那人带着封家、高家、文家、孙家的人马,如豺狼般闯入鬼医谷,刀光剑影瞬间划破山谷的宁静,不分老幼,逢人便杀。
襁褓中的婴孩被生生摔在石阶上,太学院长老们护着族人节节败退,鲜血染红了青瓦朱墙,凄厉的哭喊声响彻云霄,久久不散。
尽管容家子弟武功不弱,可那人的修为却深不可测,轻飘飘一掌便将他打飞数丈,五脏六腑都像移了位。
最后是祖父缠住强敌,嘶吼着让他带着父亲和残存的家人逃走,祖父当场殒命。
想到这里,容疏桐的目光骤然变得锐利如淬毒的冰刃,死死盯住谷底那些身影。
瞳孔剧烈收缩,眼底翻涌着毁天灭地的戾气,仿佛要将眼前所有活物都凌迟殆尽。
这四大家族的人,个个手上都沾着容家的血,就算把他们挫骨扬灰、全族尽灭,也难解他心头之恨!
他的声音嘶哑得如同被砂纸磨过,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字字泣血:
“我去杀了他们!”
楚昭宁嘴角勾起一抹冷冽嗜血的弧度,眼神淬着冰:
“一剑杀了,未免太便宜他们。”
她语气森寒如腊月凝霜:“敢欺辱容家、血债累累之辈,哪配得这样痛快的死法?”
话音未落,她抬手一挥,密密麻麻的蚊子军团如黑云压境般俯冲而下,精准向谷底人影投放强效迷药。
不过二十分钟光景,谷内所有活口便尽数栽倒在地,毫无声息。
楚昭宁立即从空间取出裂极刀,刀柄上的纹路泛着幽冷银光,她转头对墨逍飞了个狡黠的眼风,尾音带笑:
“到你了。”
墨逍伸手接过裂极刀,眼底漾起宠溺的笑意,喉间溢出一声低低的:
“好。”
容疏桐看见墨逍手中的刀瞳孔骤缩,浑身如遭雷击,惊得险些站不稳。
那是……裂极刀?!
容家失传百年的镇族神兵,怎么就给墨逍了?
还未等他缓过神,墨逍已然出招。
他手腕猛地一转,裂极刀瞬间如陀螺般高速旋转,刀身嗡鸣震颤,
裹挟着能割裂空气的凌厉劲风,卷起漫天尘土。
紧接着他足尖一点地面,身形如惊鸿般腾空而起,在空中顺势旋身,与旋转的裂极刀融为一体,化作一道极具杀伤力的银色旋风!
旋风所过之处,那些昏迷在地的人如同被无形之力牵引,一个个身不由己地被卷飞起来,
沿着固定轨迹直直抛向不远处的空旷平地。
落地时或躺或趴,堆叠成一片,沉重的闷响接连不断,场面既震撼又带着几分狠戾。
容疏桐看得目瞪口呆,嘴巴微张,半天合不拢。
墨逍的武功竟已高到如此地步?
凌空旋身、以刀御物,这般神通简直闻所未闻!
更让他匪夷所思的是,裂极刀乃容家至宝,墨逍一个墨家之人,竟持此刀运用得如此得心应手?
他下意识转头看向身旁的孙女,眼底满是震惊与疑惑,嘴唇动了又动,想问的话堵在喉咙口。
转念暗想:家主既然将裂极刀交给他,必然有其深意,自己这般唐突询问,未免不妥。
可心头的惊涛骇浪实在难以平复,只觉得眼前这一切都超出了他的认知。
楚昭宁并没察觉祖父的异样,抬手放出蚊子二号,让其对鬼医谷各个角落进行全方位探查,确保无一人遗漏、无一处死角。
待确认所有的人被集中到空地,她才屈指一弹,一包解药粉末便如细雨般撒落在人群中。
药性起效极快,那些人纷纷悠悠转醒。
睁眼便见自己身处空地,周遭尽是谷中人狼狈的模样,再抬头望见崖顶居高临下、气场慑人的楚昭宁三人,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楚昭宁嘴角几不可察地抽了下,眼底漫过一丝讥诮:
害怕?害怕就对了。
她周身气压骤然下沉,声音裹挟着浑厚内力,如惊雷般炸响在空地上,字字带着刺骨寒意:
“我乃容家家主,容与。
这些年,你们占我容家基业、害我族人性命,过得可舒心?
午夜梦回时,就没梦见过容家的冤魂来找你们索命?
这血海深仇,我该怎么报,才能慰我族人在天之灵呢?”
众人吓得瑟瑟发抖。
她目光扫过人群,语气陡然凌厉:
“不属于你们的东西,硬咽下去,是要拿命来偿的。”
话锋骤然一转,冷喝出声,“鬼医谷主,给我走出来!”
话音刚落,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哆哆嗦嗦地挪了出来,正是如今的鬼医谷主。
“当了这么多年假谷主的滋味如何?”
楚昭宁边说手腕随意一挥,一道无形劲气便卷住谷主的腰肢,将他硬生生拽起,
‘啪’地吊在了不远处的老槐树枝桠上,离地足有丈余。
谷主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魂飞魄散,浑身筛糠般发抖,心里又惊又懵,
就算要报仇,起码也先审问一番,哪有上来就直接动手的?
他脑子飞速转动,知道此刻唯有筹码才能保命,当即扯着嗓子大喊:
“我知道!我知道你们容家当年被掳的人关在哪!我全都知道!”
“哦?”楚昭宁挑眉,语气听不出喜怒,
“倒还有点用,给你个开口的机会。”
谷主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趁热打铁:
“你们先放我下来,再饶我一条狗命,我就把藏人的地方原原本本地告诉你们!”
“跟我谈条件?”
楚昭宁嗤笑一声,声音冷得像冰,
“你还真敢想?”
话音未落,她左手猛地一扬,一道凌厉掌风破空而出。
只听“唰”的一声,谷主的右手手掌应声飞了出去,鲜血喷溅而出,染红了身下的土地。
“啊——!!”
撕心裂肺的哀嚎响彻山谷,谷主疼得浑身抽搐,眼泪鼻涕混在一起往下流,瞳孔涣散,魂都快吓飞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女人竟然如此狠戾,说动手就动手,连一丝犹豫都没有。
空地上的其他人看得目眦欲裂,脸色惨白如纸,不少人直接吓瘫在地,裤脚浸湿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