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剑而来的是一名黑衣中年男子,手中粗暴地提着一名容貌清秀的男子,衣袂翻飞间,周身散发出桀骜的戾气。
楚昭宁随后赶到,目光第一时间便落在了被黑衣男子狠狠摔在地上的清秀男子身上。
她心头猛地一颤,呼吸都漏了半拍。
那眉眼轮廓、眉宇间的气韵,与父亲画像有着八九分相似!
尽管心中已然笃定这便是自己寻觅已久的父亲,楚昭宁却强行按捺住上前相认的冲动。
绝不能让黑衣人知道他们的父女关系,否则父亲会立刻成为掣肘她的软肋。
黑衣男子墨玄煞对他们嚣张地说:
“把裂极刀交出来,本座饶你们不死!”
墨逍嗤笑一声,语气满是不屑:
“凭你?也配提裂极刀?先自己掂量掂量,还有没有命活着离开这里!”
这段时日,墨逍与楚昭宁每晚都会进入空间深处的山洞修炼。
那山洞是楚昭宁当年在紫虚灵洲的修炼之地。
当年一位仙人赠予她一枚储物手镯,其储物能力逆天,连整座山脉都能收纳。
她便将这处灵脉汇聚的山洞存了进去。
如今空间内的灵气浓度与紫虚灵洲别无异样,两人的修为得以快速修复。
尤其是楚昭宁,这具新身体不仅继承了她当年的单金灵根,更有着罕见的特殊剑灵根,此刻已经突破当年的炼虚后期,到了大圆满期。
“哈哈哈哈!”
墨玄煞抚掌大笑,眼底的鄙视几乎要溢出来,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看来你们俩,还是与当年一样,蠢得无可救药!”
他语气满是讥讽,看蠢货的眼光望着他们。
当年的容羽,可是个百年难遇的奇才,十几岁便踏入炼虚后期,
在紫虚灵洲的宗门和世家都羡慕容家出了这么个苗子。
如果不是被人挖了灵根,留在紫虚灵洲潜心修炼,如今怕是早晋大乘,俯瞰众生了。
可偏偏,她已是没灵根的废人,躲在下界苟活上千年。
这灵气稀薄的破地方,能养出什么强者?
以她目前的实力,也就是一些花架子!
而墨逍,当年也不过是刚摸进炼虚中期的门槛,在下界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连维持修为都难,你还想有什么突破?
怕不是这么多年,修为不进反退,早就跌回元婴了吧?
而他自己早已晋入合体中期!炼虚与合体,云泥之别!
“你们俩加起来,都不够本座一只手捏死的。明明是自取其辱,还敢在本座面前虚张声势。”
他摇了摇头,眼神里的轻蔑更甚:
“想凭着几句狠话唬住本座?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今日这裂极刀,本座拿定了,你们的命,也得留下!”
楚昭宁像看死狗一样看墨玄煞,先让这蠢货再疯狂片刻。
她从来不打没把握的仗。
或许单论修真不如他,但她有枪啊。
这个“底牌”,足以让这合体期修士万劫不复。
而且他们早就设好埋伏了。
“是吗?”
楚昭宁勾唇冷笑,语气里满是玩味,
“那不妨试试,今日到底是谁的命,要留在这里。”
话音未落,楚昭宁与墨逍对视一眼,二人周身灵力暴涨,身形化作两道流光,径直朝着远处的孤峰掠去。
墨玄煞见状,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笑,果然是虚张声势,想躲到僻静处拼死一搏?
他有恃无恐,黑袍一卷,紧随其后追了上去,压根没将这对蝼蚁放在眼里。
待三人身影彻底消失在天际,容疏桐才带着容清辞、几位叔伯疯了似的从暗处冲出来。
目光死死锁定地上的清秀男子,声音颤抖着喊:
“川儿...!我的川儿!”
容疏桐一把将满身是血的容砚川抱进怀里,老泪纵横,边往家里跑。
“父亲,对不起,让您担心了。”容砚川很自责。
容疏桐滚烫的泪水砸在他的身上:“你还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容砚川在父亲怀里,肩膀剧烈颤抖,哽咽着。
进了房间,容疏桐把他放在床上,
“快,见过你曾祖父,还有你的叔伯、兄弟姐妹,大家都盼着你回来呢!”
曾祖父容清辞走了过来,胡须因激动而不停抖动。
他盯着容砚川布满血污与尘土的脸,“川儿……我的曾孙……你是好样的。”
容清辞已有一百二十七岁,但精神矍铄。
容家基因特殊,比较长寿,在容羽子孙中,有活到二百岁的,容羽当年活到二百五十多岁。
容砚川望着眼前鬓发皆白的曾祖父,眼眶瞬间泛红,喉间涌上一股酸涩的热意。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还能见到曾祖父。
当年父亲亲口告诉他,曾祖父为了掩护祖父一行人突围,早已在战乱中不幸遇害了。
他想挣扎起来行礼。
可刚一动,腿便传来钻心剧痛,让他忍不住闷哼一声。
容疏桐指尖刚触到容砚川的右腿,才惊觉,他的右腿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裤腿早已被血浸透,腿断了。
“别动!别动!”
容清辞连忙按住他,语气又急又疼。
“傻孩子,都这样了还顾着礼数做什么?快看,这是你大哥,二哥,四哥......
容疏桐给容砚川一一介绍。
四哥容砚恒已经从储物袋里翻出疗伤的药膏,小心翼翼地查看容砚川的断腿,语气凝重却温和:
“十弟,别乱动,你的腿是粉碎性骨折,得先固定好。
放心,容家有的是上好的疗伤药,定能让你恢复如初,不会留下后遗症。”
三姐容砚姝早已哭得泣不成声,她蹲在容砚川身边,用干净的手帕轻轻擦拭他脸上的血污,哽咽道:
“弟弟,苦了你了……”
接着又说,“弟弟,你可知,你有三个外孙了。”
容砚川闻言,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光亮:
“三个外孙?是昭宁的吗?”
容疏桐拍着他的肩膀,“对,她现叫容与。”
“容与?容家家主?”容砚川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
“对,当年你走后,他们兄妹过得不易,如今她成了容家家主,撑起了整个容家,还找到了我们,救出了你。”
随后,容疏桐便将他们四兄妹这些年的过往缓缓道来......
当得知他的夫人早逝,兄妹四人颠沛流离、艰难求生的种种坎坷。
容砚川心底的愧疚与悲痛瞬间崩塌,再也无法抑制,当场崩溃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