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的漫不经心瞬间不见,楚昭宁手一拍廊柱,凑到月光跟前追问,连声音都拔高了些:
“哎哎哎,还有这事儿?那她明天什么时候来?”
“听说是明日辰时左右上门。”
月光被她突然的兴奋吓了一跳,连忙回话。
“好!太好了!”
楚昭宁搓了搓手,笑得眉眼弯弯,转身就往屋里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喊住月光,
“对了月光!你现在就去买两斤五香瓜子回来,明天有瓜吃,吃瓜必须配瓜子!”
月光愣了愣,没听懂,也没问,只恭声应道:
“是,奴婢这就去。”
第二天一早,楚昭宁带丫鬟布置场地。
丫鬟问,“王妃,是要办小宴会吗”
“办什么宴会呀!”
楚昭宁声音压得低了点却满是得意,
“是有好戏看,比宴会有意思多了!”
这话一出口,丫鬟们顿时精神了,手里的活计也麻利起来:
没半盏茶的工夫,凉亭就被布置得满是温馨模样。
正中摆着张梨木小方桌,两侧各放一把太师椅,
桌上侧边摆着一盆怒开的粉红玫瑰。
桌子两边的廊柱下,错落地放着几盆花草:
凉亭的梁上,挂着几个粉、浅蓝、鹅黄的气球,绳尾垂着小铃铛,风一吹就轻轻晃,叮当作响。
楚昭宁绕着凉亭转了两圈,十分满意。
在凉厅旁小树后边,是草坪,放着几个移动的小凳子,这是最理想偷听吃瓜位置。
旁边大石头上放着一盆瓜子。
很快王府丫鬟引着刘月卿姑娘过来了。
她身穿水绿罗裙,鬓边簪着支珍珠步摇,裙摆绣着细密的缠枝莲,一看便知是精心打扮过的。
这边楚昭宁立刻戳了戳身边的丫鬟,催着去叫墨逍,还特意补了句:
“就说王妃让你来凉亭,有要事相商。”
被派去叫王爷的丫鬟脸都白了,磨磨蹭蹭不肯动,
谁不知道王爷最烦不相干的女眷纠缠,现在还要去传这种 “要事”,回头指不定要挨板子。
可楚昭宁直接开条件:“赏银十两。”
有钱能使鬼推磨。
丫鬟愉快地接了任务就飞去了。
丫鬟们才知道所谓看戏,竟是偷窥王爷与刘小姐说话,都不愿留下来偷看,
但在楚昭宁威逼利诱下,丫鬟们只好慷慨就义了。
墨逍过来了,刚踏进凉亭就瞥见一个陌生的女人,他眉峰瞬间皱紧,语气冷得像冰:
“你是谁?有何事?”
他不喜欢和女子打交道,除了楚昭宁,女人在他眼里几乎和 “麻烦” 画等号。
刘月卿见他这副疏离模样,捏着帕子咬了咬唇,眼眶微微泛红:
“霄哥哥,我是卿卿啊 —— 刘月卿。”
不认识,不重要,“有什么事?”
他一刻都不想待下去。
“霄哥哥,你以前救过我,你还记得吗?”刘月卿追问。
“不记得,没事我就走了,”
墨逍说完就想走,谁有空跟你忆童年,又不认识。
“霄哥哥,你别走,当年你救了我,我就发誓长大后要嫁给你。”
刘月卿急得上前一步,声音带着委屈。
楚昭宁听得眼睛发亮,手里的瓜子嗑得飞快,另一只手一拍大腿:
“来了来了!高潮来了!”
几个丫鬟对视一眼,她们无法理解,别的女人都来抢王爷了,为什么王妃这么兴奋。
要是别的女人早就炸毛了,自家王妃倒像在看戏,还嫌不够精彩。
墨逍早就知楚昭宁躲在那里了偷看了。
他不知道,这个小狐狸,叫他来搞哪出?
“我已经娶王妃了。”
墨逍停下脚步,不想跟她扯,来个剧终句。
哪知,人家偏就能接上戏。
刘月卿却像是没听见,下巴微抬,语气里满是不屑:
“我是太傅嫡女,论身份,够资格做正妃;楚昭宁不过是丞相府的庶孙女,做侧妃都算抬举她了。”
她查过了,霄王妃是皇上为了报恩赐的婚,墨逍根本不喜欢她,这样的庶女,哪里配跟自己比。
墨逍眼底掠过一丝讥诮,这是哪来的勇敢分子,竟敢来摸老虎的屁股。
楚昭宁看得兴起,恨铁不成钢地嘀咕:
“快来多两句!再加把火,把这气氛再烘托烘托!”
墨逍听得真切,慢悠悠道道,
“那你得问问我的王妃同不同意。”
小样,看我戏,
墨逍现在也知道,阿羽在搞事。
“王妃,到你了,还不出来。”
墨逍朝着树后扬声。
刘月卿懵了。
怎么觉得他们很不严肃呢?在玩呢?
楚昭宁没想到,还有她的戏份,眼睛一亮,拍了拍手上的瓜子壳,好,来了,掀着裙摆就闪亮登场。
“嗨!刘小姐是吧?你说得太对了!救命之恩可不就得以身相许嘛!”
她顿了顿,加重语气:
“你做正妃?太好了!我同意,我这就跟王爷和离!”
话刚说完又猛地摆手,像是突然想起什么:
“啊不对!我跟王爷早就和离了!”
说着,指尖在袖口虚晃一下,实则从空间里摸出那张叠得整齐的素笺,“啪” 地拍在桌案上,
正是新婚夜墨逍给她的那封和离书。
墨逍把椅子拉到边上,离楚昭宁远点,以免影响她发挥。
他的眸子里盛着纵容的笑意,指尖悄悄敲了敲椅沿,让这小狐狸玩够了,晚上才有借口多来几次。
刘月卿这下,接不下戏了,手里的帕子 “啪嗒” 掉在地上,脸色瞬间从得意变成惨白。
昨夜父亲还特意把她叫到跟前,沉声道:
“霄王妃绝非善茬,你若敢招惹,咱家都担不起。”
可眼前的情况……
怎么跟父亲说的完全不一样?
这霄王妃不仅不生气,还主动递和离书?
而且看他们的表情像是在玩似的,自己就是个小丑在陪玩。
但刘月卿不愿承认,她不甘心。
她从十岁那年被霄哥哥救下,就把他悄悄藏在了心里了。
在江南学刺绣的那些年,夜里绣着鸳鸯帕子,想的全是‘长大后要嫁给霄哥哥’的光景。
她深吸一口气,连声音都带着点发颤的执拗,硬是忽略了场间的尴尬,抬头望着墨逍:
“霄哥哥,既然已与王妃和离…… 那您可否明天去我家提亲?
我父亲是太傅,我配您绰绰有余,我……”
话说到后面,连耳尖都红了,却仍没移开视线,眼底满是非他不嫁的倔强,只要墨逍点个头,她就立刻备嫁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