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穆当即将云宛从冰棺中抱起,快步往外走,
“快!去‘聚灵殿’!
那里有先祖布下的聚灵大阵,能汇聚天地灵气,帮助她稳固生机、化开药力!”
与此同时,收到消息的云擎、墨逍,也带着三小只匆匆赶来。
云擎刚踏入殿门,目光便死死锁在玉床之上的云宛,浑浊的眼中瞬间迸发出狂喜的光芒。
三小只跟在墨逍身边。
墨月凝拉着墨逍的衣角,声音软糯却带着期盼:
“爹爹,曾外祖母会醒过来吗?”
墨逍轻轻摸了摸她的头,目光落在楚昭宁身上,语气温和而笃定:
“会的,你娘亲一定能做到。”
云穆双手结印抵在云宛后背,周身精纯的合体期灵力源源不断地涌入她体内。
楚昭宁在配合着聚灵大阵涌动的灵气,为母亲疏理阻塞的经脉,帮助她更好地吸收药力。
云宛,睫毛轻轻颤动了几下。
“醒了!醒了!”
云穆的惊呼,刚赶来的云家子孙围了过来,眼中满是狂喜与期盼。
云宛随即缓缓睁开了双眼,眼眸尚未完全聚焦,便见一圈密密麻麻的陌生的面孔和炽热的目光,
让她下意识瑟缩了一下,喉咙里溢出一声轻细却清晰的呼唤:
“践哥……”
这两个字如同淬了冰的针,扎进楚昭宁的耳中。
她神色一沉,
“操”
完一声,便从围拢的人群中闪身而出。
算起来,这个女人不过是她这一世血缘上的母亲。
楚昭宁将她从鬼门关拉回来,不过是一个孩子对‘母亲’的执念罢了。
上一辈子,就没受过她一点母爱,反而因她过上牛马的日子。
如果她对那渣男父亲还留情,那她楚昭宁就不会对她这个曾经的母亲有情。
被现代滋养过的灵魂是绝不会受道德绑架。
她径直走向墨逍,拉起他的手,牵住三小只:
“我们到处去逛逛。”
云府占地千亩,亭台楼阁错落有致,灵溪环绕、奇花异草遍地,本是极好的景致。
墨逍沉默地跟上,掌心传来她微凉的温度,他看得出她眼底的不快与落寞。
他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但他不会问,默默地陪伴便是最大的安慰。
三小只也似是察觉到母亲的不快,也没了平日里的叽叽喳喳,乖乖地牵着父母的手,小步子跟着。
一行人沉默地走过雕梁画栋的长廊,越过灵气氤氲的荷花池,穿过栽满千年古松的庭院。
墨逍看着阿羽的侧脸,心中突然涌起一个强烈的念头,他们该有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家,
一个没有纷扰、没有牵绊,只装着彼此的固定居所。
“阿羽,我们回墨家。”
墨逍突然停下脚步,反手握紧楚昭宁的手。
如今的墨府,被旁支占着,当年的血海深仇,也该报了。
“好,”
楚昭宁也想离开这里。
两人没有向云家任何人告别。
墨逍卷起楚昭宁与三小只,足尖踏云,化作一道流光,径直朝着月璿城飞去。
云穆见云宛眼神惶恐,显然是被围拢的人群吓到了,便挥手示意:
“大家都先出去吧,让你姨祖母缓一缓。”
众人退了出去,只留下云擎、面带病容的云擎夫人,以及云穆三人。
云宛慢慢缓过神来,抓起云擎夫人的手唤:
“母亲!”
云老夫人红着眼眶,哽咽着将这千年的往事缓缓道来。
可云宛听完,脸上满是难以置信,连连摇头:
“不可能……娘,你是不是弄错了?
践哥不是这样的人,他曾为我寻遍山川找灵药,待我极好,这里面一定有误会!”
她语气急切,眼底满是对容践的维护,全然不相信母亲口中那个偏执狭隘的男人,会是她记忆里的夫君。
看着她这副执迷不悟的模样,云擎夫妇与云穆心中皆是一沉,涌上难以言喻的失望。
千年来的等待与守护,换来的竟是她对仇人的维护,这让三人如何不心寒?
“对了,羽儿呢?”
云穆猛然想起楚昭宁,刚才只顾着高兴,竟没留意她何时不见了踪影。
他心头一紧,随即又松了口气,羽儿不在也好,方才云宛这副维护容践的模样,若是被羽儿看到,恐怕又要伤透了心。
“羽儿是谁?”
云宛茫然追问。
方才母亲只提过她当年生了个孩子,却未说起过孩子的名字。
“羽儿就是你的女儿!”
云穆看着她,语气复杂,
“是她,用耗尽心血炼制出的九转还魂丹,把你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若不是她,也许你永远也不会醒来。”
“我的女儿……”
云宛眼中闪过一丝光亮,急切地追问,
“她在哪?我想见见她,见见我和践哥的孩子。”
云穆心中又是一堵,却还是压下情绪,转身出去寻找楚昭宁。
可守门的侍卫告诉他,他们半个时辰前便踏云离开了,未曾留下只言片语。
“走了?”
云穆身形一僵,心头瞬间被愧疚与懊悔填满。
羽儿定是看到了云宛维护容践的模样,伤了心,才不告而别!
他刚才在救云宛时,羽儿的紧张,喂下丹药时的小心翼翼,看得出,她是多么重视这份血脉亲情。
想到这里,云穆心中对云宛陡然生出几分怨言。
*
墨逍立在墨家府邸前,攥紧了楚昭宁的手,才稍稍压下心头翻涌的戾气。
门楣上‘墨府’二字,仍是曾祖父当年的手书,笔力遒劲。
府邸连绵数里,还是他记忆中的模样。
这里曾回荡着他少年时的欢声笑语,可这份快乐,却在那个血色之夜戛然而止。
他至今记得,那夜的墨府被浓重的血腥味笼罩。
族中早已被人暗中下了‘蚀灵散’,那毒霸道至极,悄无声息便侵入经脉。
祖父与父亲的灵力被死死压制,连三成威能都难以施展。
而本该护佑家族的长老们,竟与旁支勾结,将祖父、父亲团团围在议事堂,逼他们交出墨家至宝裂极刀。
那时墨逍在玄天宗修行,突然收到母亲的传讯玉简,
“家中遭变,速归”,
字里行间的绝望,让他魂飞魄散。
当他赶回到墨家,看到的是刀光剑影、血流成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