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反悔当年娶我?”
“哈哈,反悔又怎么样呢?”
“是你设局害她被抽灵根,她怎么可能会原谅你的!”
日日复日日,容慧都在青山秘境的寝室里歇斯底里地重复着这几句质问,像个疯婆子。
她自从被容羽抽去灵根,沦为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她的性子就变得愈发乖戾偏执。
萧天启念及当初因血脉之事错疑于她,心怀愧疚,便将她带她回秘境中,悉心照料。
可这份照料,终究没能平息她那扭曲的心。
萧天启一直派人打探容羽的消息,不是余情未了,只是想知道,那容羽何时来取他狗命。
可侍卫的每一次回禀,都成了点燃容慧疯癫的火种。
尤其是听闻容羽覆灭了她外祖万家满门的消息后,
她更是失控,揪着萧天启的衣襟嘶吼,一口咬定他放不下容羽,后悔与自己相守。
房子里的陈设,都在她的癫狂破坏后,换了一批又一批。
萧天启看着眼前面目狰狞的女人,只觉得身心俱疲。
后悔吗?
他的确后悔了。
可后悔又有什么用?
容羽的刀,迟早会架到他的脖子上。
这种命悬一线、日夜煎熬的滋味,又有谁能懂?
他何止是后悔,
他更恨自己。
恨自己当年鬼迷心窍,放着容羽那样的明珠不要,偏偏选了容慧。
明明容羽明艳动人,性子活泼讨喜,修炼天赋更是万里挑一,家世背景也无可挑剔;
反观容慧,脾气暴躁,资质平平,处处都比不上容羽分毫。
他本不愿掺和容慧算计容羽的龌龊事,可容慧三番五次拿‘振兴萧家’当幌子,
又危言耸听,说容羽知道他弃选之后定会报复。
她还信誓旦旦地保证,只抽容羽的变异剑灵根,她本身的金灵根还在,不影响她修炼。
被这番话蛊惑,他才狠下心,骗容羽踏上那座雪山。
待容羽被困在雪山阵法之中,他便头也不回地逃下山 ——
他不敢面对容羽那双澄澈的眼睛,更不敢亲手抽掉她的灵根。
最终,是容慧留在山上,亲自动手抽了她的灵根。
事后她下山复命,轻描淡写地说容羽没事,过不了多久便会自己回去。
后来听说容羽失踪,有可能死了,他也曾有过片刻的愧疚难过,
可肩上扛着萧家的兴衰重任,这点愧疚终究被日复一日的琐碎磨灭,渐渐淡忘。
如今,报应来了。
容羽不仅没死,还强势归来,所到之处声名鹊起,建树无数。
最让他心头刺痛的是,她只用了不到一年的时间,就把曾经破落的月璿城建得风生水起、兴旺繁盛;
而萧家耗费了千年光阴,也不过是让桐城稍有起色,没有对比,就不知差别。
萧天启望着窗外沉沉的暮色,心口传来阵阵刺痛。
若是当初,他选的是容羽……
那萧家今日,又岂会是这般风雨飘摇的境地?
是他,是他亲手毁了容羽,也毁了自己,更毁了整个萧家的未来。
“逍哥哥,今天我们去一趟桐城。”
早上起来,楚昭宁想起,萧天启那个狗东西还没了结,这笔旧账,是时候清算了。
她从不是什么慈悲圣母,而是个睚眦必报的凡人。
有仇不报,绝非她的风格。
“好。”
墨逍的回答干脆利落,没有半分迟疑,也没多问一句缘由。
阿羽想去的地方,无论天涯海角,他都陪着;阿羽要做的事,无论是什么,他都无条件支持。
三小只已近六岁,修为是炼虚后期,这般天赋放眼整个灵界都堪称逆天。
如今的他们,已是月璿城三座学院的‘小先生’。
六岁的孩童,本该是嬉闹玩耍的年纪,却已是众弟子敬畏拜服的存在。
楚昭宁让他们当老师,只是为了历练心性、打磨处事能力。
等孩子们再长几岁,便送他们到宗门系统修行,打下更扎实的根基。
三小只现在忙碌得很,但楚昭宁去桐城,还是决定带上他们。
灵界与凡界不同。
凡界求太平,尽量让孩子远离血腥;
可灵界的法则残酷得多:
这里的人虽潜心修炼、不轻易生事,一心追求更高修为,
但一旦起了纷争,便是不死不休的局面,任何争议都要以生命为代价。
所以楚昭宁从不刻意遮掩,非但要让孩子们亲眼见证这灵界的生存法则,更要让他们亲身参与。
早早让他们认清这份残酷,在厮杀与纷争中学会立足,将来才能真正护住自己,护住想护的人。
楚昭宁五人一行踏空而行,直奔青山秘境。
当秘境的禁制捕捉到几股陌生,强悍的灵力波动时,萧天启的心猛地一沉,有一股不祥的预感。
果然,下一刻,破空之声乍响,一男一女并肩而立,身后跟着三孩童,突然出现在他面前。
萧天启的目光死死黏在面前女子身上,
是容羽!绝对不会错!
岁月未在她脸上留下痕迹,她依旧美得惊心动魄,眉眼间的锋芒比年少时更甚。
萧天启心头涌上一阵悔意,恨自己当年怎么就瞎了眼,放着这样的明珠不要,偏偏选了容慧。
墨逍将他那贪婪又悔恨的目光尽收眼底,恨不得一掌拍碎这狗男人的头颅。
但他瞥见阿羽冷冽的侧脸,知道她要亲手了结这笔账,便强行压下了杀意,只是寒气又重了几分。
容慧坐在萧天启身旁的椅子上,看清来人时,吓得浑身发抖,脸色惨白。
可当她瞧见萧天启竟一瞬不瞬地盯着容羽,那双眼睛里的痴迷几乎要溢出来时,她骤然疯魔了。
她癫狂地指着楚昭宁尖声大笑:
“哈哈!容羽!你漂亮又如何?修为高又如何?
天启哥哥当年选的是我!
你说你,是不是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即便浑身都在发颤,即便知道自己在容羽面前不堪一击,
她也要撑着这最后一点可笑的面子,死也要压过容羽一头。
楚昭宁看着眼前一脸悔恨盯着自己的男人,眼底毫无波澜,甚至带着几分陌生。
她对这个男人,实在没什么印象。
小时候,渣爹容践说给她议了门好亲事,是萧家的嫡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