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快穿:绿茶女配她人设又崩了 > 第6章 书香与杀机
  春节的热闹像灶膛里的火,烧得旺,灭得也快。初五一过,柳河屯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雪还在下,但小了很多,细碎的雪花像盐一样洒在地上,很快就被风吹散了。赵铁柱通知大家准备开春的活计——修水渠、备耕、选种,一样接一样,排得满满当当。
  苏棠的认字班还在继续。来的人比年前少了几个,但核心的那批人留了下来——李小红、王翠花、几个年轻媳妇,还有两个想学写名字的老汉。苏棠每天备课到深夜,把第二天要教的字写在草纸上,一笔一划,工工整整。她教得很慢,三个字、五个字,不求多,但求每个人都记住。
  王翠花每天都来,坐在第一排,学得很认真。她的字写得越来越好,从歪歪扭扭到工工整整,从只会写自己的名字到能写简单的句子。苏棠夸她:“翠花姐,你学得真快。”王翠花笑了笑,声音温柔:“是你教得好。”
  苏棠看着王翠花的眼睛,那双眼睛弯弯的,像月牙,但眼底没有笑意。苏棠知道王翠花不是来学字的,是来监视她的。但她不介意,因为在同一个屋子里,她才有机会让王翠花“不经意”地发现那些她应该知道的事情。
  一天晚上,认字班结束后,苏棠故意把一本《数理化自学丛书》落在了桌子上。这本书是她从城里带来的,在那个年代极其珍贵,是知青们争相传看的宝贝。她走出队部,在门口的雪地里站了一会儿,然后“想起”忘了东西,转身回去。
  推开门,她看到王翠花站在桌前,手里正翻着那本书。听到脚步声,王翠花的脸一下子红了,慌忙把书放回桌上,手足无措地解释道:“苏棠,我……我只是看看,没想拿走。”苏棠笑了笑,走过去拿起书。“翠花姐,你想看就拿去,不用偷偷摸摸。这书是我从城里带来的,你想学,我教你。”
  王翠花愣了一下,眼神里有惊讶,也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她问苏棠为什么对她这么好,苏棠低下头,沉默了片刻,再抬起头时眼眶微红。“因为你是第一个对我好的人。我刚来的时候,谁也不认识,是你给我送饺子、送鸡蛋,跟我说‘以后有啥事尽管来找我’。我记着呢。”
  王翠花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好,我跟你学。学费多少?我给。”苏棠摆了摆手,说不要钱,邻居之间还收什么钱。王翠花的眼眶也红了,但苏棠知道,那不是感动,是愧疚。因为王翠花对苏棠的“好”是假的,而苏棠对王翠花的“好”也是假的。但假的东西演久了,分不清真假的人就会当真。
  从那天起,苏棠每天下午专门抽出一个小时,给王翠花“开小灶”。不是教认字,是教数理化——初中的课程,从最基础的代数、几何、物理、化学开始。王翠花学得很吃力,公式记不住,定理不理解,方程不会解。她咬着铅笔,眉头皱得紧紧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苏棠从来不着急,一遍不会就讲两遍,两遍不会就讲三遍,讲到王翠花点头说“懂了”为止。她的声音温柔而耐心,像在教一个小学生。隔壁的大婶路过,看到这一幕,感叹道:“苏棠这姑娘,心眼真好。”李小红也跟着说:“可不是嘛,翠花姐那么聪明,苏棠教得也好,以后说不定能考上大学呢。”
  苏棠听到了,嘴角弯了一下。她要的就是这句话——“翠花姐以后说不定能考上大学”。这句话会在村里传开,传到王翠花耳朵里,传到王翠花父母耳朵里,传到赵铁柱耳朵里。一个能考上大学的姑娘,在村里是凤毛麟角,在城里也是光宗耀祖。王翠花不会不动心。
  三月的一天,苏棠在队部整理账目时,赵建国又来了。他穿着一件半新的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笑,但那笑容不达眼底。他靠在门框上,手指在口袋里轻轻敲着,问苏棠账本整理得怎么样了。
  苏棠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本子,递给他。“建国哥,这是抄本,你先看。原件赵队长收着呢,我拿不到。”
  赵建国接过本子,翻开,一页一页地看。他的表情从期待变成失望,从失望变成阴沉。他合上本子,问怎么少了好几页。苏棠低下头,声音怯怯的:“我不知道,赵队长给我的时候就这样的。也许……也许他觉得那些不用整理吧。”
  赵建国看着苏棠,沉默了片刻。他想从苏棠脸上找到破绽,但苏棠的脸上一片无辜,眼眶微红,嘴唇微微发抖,像一只被吓坏了的小兔子。他没找到破绽,把本子揣进口袋,走了出去。
  苏棠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尽头,嘴角弯了一下。少的那几页,在她手里。上面记着赵建国的父亲——村长——挪用公款的证据。数字不大,但在这个年代,够他喝一壶了。她不会现在拿出来,因为现在还不是时候。她要等,等一个最好的时机——也许是赵建国和赵铁柱矛盾激化的时候,也许是赵铁柱需要她帮忙的时候,也许是村里要评先进、选模范的时候。
  同一天傍晚,苏棠去王翠花家补课。王翠花的父亲破例没有在屋里看书,而是坐在院子里抽烟。他叫王德厚,五十多岁,脸瘦长,颧骨高,眼窝深,看人的时候目光像锥子。苏棠进来的时候,他的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下。
  “苏棠,过来坐。”他拍了拍旁边的板凳。苏棠走过去坐下,王翠花正在屋里收拾桌子,朝苏棠使了个眼色,意思是“我爹心情不好,你小心点”。
  王德厚抽了一口烟,烟雾在他面前缭绕。“苏棠,你教翠花念书,我谢谢你。”苏棠说应该的。王德厚话锋一转:“但你一个城里来的知青,怎么对我们翠花这么好?是不是有什么目的?”
  苏棠的手指微微收紧,但她没有慌。她低下头,沉默了片刻,再抬起头时眼眶红了。“王叔,我没有目的。我就是觉得翠花姐对我好,我也想对她好。我在村里没亲没故,翠花姐是第一个给我送吃的人,我记着呢。”
  王德厚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叹了口气。“这孩子,可怜。”他把烟头掐灭,站起来,走回了屋里。
  王翠花从屋里出来,拉着苏棠的手,声音有些哽咽:“苏棠,你别怪我爸。他就那样,对谁都疑神疑鬼。”
  苏棠摇了摇头。“我不怪。他是为你好。”
  王翠花看着她,眼神里有复杂的东西——有愧疚,有感动,也有一丝苏棠看不懂的情绪。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转过身去擦桌子。苏棠看着她的背影,知道她的计划正在一步一步地实现。王翠花对她越信任,就越依赖;越依赖,就越容易受影响。当有一天她告诉王翠花“你应该考大学,你应该离开这里”,王翠花会听。因为一个信任的人说的话,比一百个陌生人的劝说都管用。
  四月,冰雪消融,大地复苏。柳河屯的春天来得迟,但来得猛烈。一夜之间,田埂上的草绿了,树枝上的芽苞鼓了,连空气都变得湿润而温暖。
  苏棠脱下穿了整整一个冬天的厚棉袄,换上一件薄毛衣。毛衣是原主从城里带来的,枣红色,领口绣着几朵小花,是她为数不多能展现女性柔美的衣服。她穿上这件毛衣去出工的时候,几个年轻媳妇眼睛都亮了。“苏棠,你这毛衣真好看!”“城里人就是不一样,穿啥都好看。”苏棠笑了笑,说毛衣是旧的,穿了好几年了。
  赵铁柱远远地看了她一眼,然后迅速别过脸去,耳尖在阳光下泛着红。
  苏棠没有走过去跟他说话,只是弯下腰继续干活。她不需要走过去,她只需要让他看到。看到就够了。
  下午,赵铁柱来找苏棠。他站在队部门口,手里拿着一把镐头,说他来拿账本。苏棠从抽屉里取出账本递给他,赵铁柱接过账本,没有走,站在那里,像还有什么话要说。苏棠等了一会儿,问赵队长还有事吗。赵铁柱沉默了片刻,声音很低:“你教翠花念书,教得怎么样了?”
  苏棠愣了一下,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但还是如实回答:“挺好的,翠花姐学得很快。照这个进度,明年她就能参加成人高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