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长愣了一下，立马笑容满面道：“您当然可以了！”
哪能不可以啊，别人她或许还得周旋一下，但是眼前这位主儿，还有什么不能试的。
今天只接待他们一家，姜且去换衣服的时间里，整个店面都格外安静。
工作人员们压低了声音耳语，不敢大声，生怕惊扰了贵客。
苏岳迩站在男士区的落地镜前，他身上这套香槟色的礼服是试过的这几套里最合身的。
也更显他的气质矜贵又从容，香槟色的柔和正好中和了他眉宇间的锐气和疏离感。
只不过，他鲜少穿颜色这么亮的衣服，有些拿不定主意，不知道是不是真的适合自己。
毕竟店里工作人员的话他并不全然相信。
“平安，我们去找妈妈。”他想让姜且看看，替他拿主意。
正趴在一旁的丝绒长凳边的小家伙闻声抬起头来，手里还正在把玩着一对宝蓝色的钻石袖扣。
“好呀。”他站起身来，看看爸爸身上的衣服，又看看自己手里的蓝色小扣子，他感觉不搭，于是把袖扣递给了店员，“姐姐，我不要这个了。”
店员刚接过，就听到苏岳迩道：“袖扣包起来吧。”
店员立马面露喜色，“好的先生！”
苏岳迩牵着苏清桉往另一边走去。
他们刚走进女装区就看到站在那儿的店长，“苏先生，太太正在做造型，你们可以先坐下稍等一会儿。”
苏岳迩微微颔首，四下扫了一圈确实没有见到姜且的身影。
苏清桉仰头问他：“爸爸，妈妈又去换新的公主裙子了吗？”
“妈妈是在做造型，就是化妆，把头发弄好看。”
他摸了摸自己的头发，“爸爸，我也要做造型。”
他也想把头发弄好看。
“过几天再说。”
父子俩这边正说着话，面前那道厚重的幕帘忽然动了，向两侧徐徐展开。
两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被吸引过去。
“哇！”苏清桉眼睛都亮了，“妈妈更漂亮啦！”
店里的灯光很温柔，像是蒙了一层柔软的薄纱，就连空气中都浮动着淡淡的清香。
姜且就站在展示台中间，光打在她的身上，婚纱的薄纱层层叠叠地绽开，数不清的粉白花朵从腰间开始绽放。
而腰间那些立体的花朵随着呼吸轻轻颤动，好像真的赋予了它们生命。
灯光穿过那些半透明的花瓣，在她脚边投下不断变幻的光斑，让人分不清是花朵落在了婚纱上，还是婚纱化作了春日里最绚烂的花园。
她乌黑的长发松松挽成低髻，几缕碎发慵懒垂落，像是被春日微风轻轻吻过。
头发侧边还簪着几支清新小花，衬得那张脸愈发柔美。
发髻后面的头纱自然地垂落，轻盈灵动，更添几分柔和。
姜且的手轻轻搭在腰间的蕾丝上，指尖微微发颤。
她似乎有些紧张。
可当她看到苏岳迩的那一刻，脸上的笑容好看的胜过了身上的花朵。
苏岳迩在看到她的那一刻，呼吸都慢了下来。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击了一下，短暂的失序后就是剧烈的跳动，每一次搏动都震得他胸腔发疼。
因为眼前站着的是自己心爱的姑娘，爱了这么多年的姑娘，是他生命里所有美好与温柔的具象。
而此时此刻，她正穿着婚纱笑意盈盈地看向自己，眼波流转间尽是柔情，美好的像是一个易碎的梦。
好像，她下一秒就会朝自己慢慢走来，然后他们宣誓，他们交换戒指，他们拥吻，他们在所有人的见证祝福下立下携手余生的约定。
所有关于永恒的想象似乎都有了具体的形状。
视线交汇的瞬间，苏岳迩只感觉眼眶灼热，甚至不敢多看。
他仓皇低下头去，捏着眉心，克制不让自己哭出来。
可汹涌的情绪如潮水般漫上心头，心里的酸涩又一路往上蔓延，让他喉头发紧发涩，哽咽无声；让他鼻尖泛酸，泪意不止。
唇瓣止不住微微颤抖，滚烫的眼泪终究还是砸在了地面上。
看着男人微微耸动的肩头，姜且似乎是没想到他会是这么个反应，轻轻“哎呀”了一声，忙拎起裙摆朝他走了过去，店员也赶紧帮着拎裙摆。
苏清桉也被他的反应给惊讶到了，仰起头去看他，清澈的眼睛里盛满困惑。
他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拽了拽苏岳迩的衣角，童音稚嫩：“爸爸你哭啦？你被妈妈美哭了吗？”
小家伙似乎不是很懂爸爸为什么要哭，妈妈明明超级漂亮呀，难道真的是被妈妈美哭了吗？
那他要不要也哭一下？
毕竟不能被爸爸给比下去啊，他是真心觉得妈妈很漂亮的。
可是他好像哭不出来，他只想笑......
姜且走到男人面前，抬手抚上他的脸，摸到他脸上的潮湿，自己心里也跟着有些酸酸的。
“怎么还哭了？我就是觉得好看想穿来试试的。”
店长见状朝店员挤了挤眼，一干人很有眼力见的都退了出去，把空间留给他们。
苏清桉自以为了解，抢答道：“妈妈，爸爸是被你美哭啦！”
姜且哭笑不得，这算是什么说法？
她温柔给男人拭泪，四目相对，她好像渐渐就读懂了男人眼底的情感。
有遗憾，有愧疚，还有沉淀多年的爱意，浓得化不开。
苏岳迩握住她的手，“岁岁，对不起。”
他轻轻摩挲着她无名指上的戒指，他们每一步都走得太乱了，他没能给她正式的恋爱，没有求婚、订婚，再到结婚。
更没有给她一个盛大满意的婚礼。
只有无奈不甘的匆匆领证，让她受了那么多委屈，遭受了那么久的痛苦。
她本身是一个浪漫且注重仪式感的人，却什么都没能拥有。
姜且弯唇浅笑，踮起脚尖在他泛红的眼尾落下一个轻吻。
“我现在得到了你还有平安，我已经觉得很满足了。”
他们就是现在于她而言最珍贵的，那些未完成的仪式、缺席的浪漫，都变得不是那么重要了。
她忽然稍微退后了半步，“我穿着难道不好看吗？你都不看。”
苏岳迩喉结滚动，不是不看，是不敢看，一看到姜且穿着婚纱的模样，他就感觉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苏清桉蹦跳着插进两人之间，小手兴奋比划着：“好看的妈妈，我觉得超级好看的！”
姜且被逗笑，揉了揉儿子柔软的发顶，“还是我们平安嘴巴甜。”
说完转而拽住苏岳迩的袖口，指尖勾着他西装上精致的纽扣轻轻摇晃，“你也快夸夸我，儿子都夸了。”
苏岳迩反握住她的手，眸光流淌温柔，“很美，我的岁岁一直都是最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