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俞菲絮怎么可能没想过离婚。
起初被逼着嫁给韩君明她认了,就当是为了俞家,她没有吵闹。
可这样的日子太难熬了,表面是风光的韩太太,可实际上她连最基本的尊重都无法从自己的丈夫身上获得。
韩君明心情好的时候她的日子也还算是好过,韩君明稍有不顺心,她连大气都不敢出。
事到如今,她已经不奢望能全身而退了,但是她希望韩知年能顺利离开韩家。
“你为什么要帮我?”俞菲絮卸下了平日里对上姜且的嚣张跋扈,倒是显出几分平静的脆弱来。
“你说的,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想报恩。”
俞菲絮面露惊讶的神色,“你记得了?”
姜且不答继续问:“所以你愿意吗?”
俞菲絮手里握着酒杯却迟迟给不出答复。
和她们隔着一整个宴会厅的韩君明姿态闲适地看向这边,目光落在俞菲絮的身上,静静等待她接下来的动作。
林云舟走到了苏岳迩身边站定,也看着姜且她们,不免生出几分好奇来。
“这怎么回事?”
韩君明不会没品到推女人出来挡箭吧?
那确实是够贱的。
“没事。”苏岳迩的视线从姜且身上移开,看了一眼腕间的手表道:“这边几点结束?”
“最多到九点。”林云舟回答,目光仍好奇地追随着那两个女人。
苏岳迩了然点头,而这个时候姜且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俞菲絮将手中的酒杯递给了她,似乎是想让她喝。
姜且也没有拒绝,拿起那杯酒喝了。
“既然这样,你不后悔就行。”说完,她把空酒杯放在一旁的桌面上,转身朝苏岳迩走去。
俞菲絮唇瓣微动,看着她的背影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出口。
晚会依旧正常进行,林老爷子叫了苏岳迩过去说话。
姜且也去和钱向凝闲聊。
“你和俞菲絮说什么呢?”钱向凝问道。
姜且面露无奈的神色:“好言难劝要死的鬼,我都说了我能帮她和韩君明离婚,我好心好意,她不领情,我也没办法。”
钱向凝也轻轻叹息一声:“说她讨厌吧是挺讨厌的,说她惨吧也确实是挺惨的。”
婚事从来不由她做主,更像是等价交换的货物,他们根本不在乎和俞菲絮结婚的人是谁,只要是韩家的掌权人就行。
想起了曾经风光无限的韩家大少爷,钱向凝也不免一阵唏嘘,要是韩知年没有出事,或许俞菲絮倒也算得上是幸运的。
只可惜啊,世事难料。
两人正轻声交谈着,姜且忽然感到一阵细微的眩晕感蔓延开来。
她下意识扶住身旁的高脚桌,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紧接着,一股难以抗拒的困意如潮水般涌来,让她的睫毛不受控制地轻轻颤动。
钱向凝敏锐地察觉到了姜且的不劲,立即伸手扶住了她的手臂,眉头紧锁:“岁岁,你怎么了?”
姜且晃了晃脑袋,眼皮沉沉的,“可能是喝多了,有点难受。”
钱向凝是知道的,姜且的酒量一向不好。
姜且的目光朝苏岳迩那边看过去,就看到男人正俯身倾听林老爷子的讲话。
老人布满皱纹的手紧紧抓着苏岳迩的手腕,显然是在谈什么重要事情。
姜且不想打扰他。
“也可能是有点累了。”她揉了揉太阳穴,“你陪我去休息室躺会儿就好。”
钱向凝不疑有他,扶着姜且往宴会厅外面走去,“不能喝就别喝,真喝多了有你难受的。”
姜且强撑笑意,“这种场合不喝点不是不给别人面子嘛。”
“少来这套。”钱向凝紧了紧扶在她腰间的手,声音里带着心疼的责备,“现在谁还敢逼你喝酒?一个个的都恨不得捧着你呢。”
这可能也就是苏岳迩拼了命想要往上爬的意义之一。
就是让姜且有足够的底气说出拒绝的话。
她小心地引导着姜且穿过人群,避开那些探究的目光。
穿过铺着厚实地毯的走廊,钱向凝推开房间门,扶着姜且走了进去。
姜且躺在宽大的沙发上,钱向凝给她找来薄毯盖上,“睡会儿,我就在这里陪着你。”
但是姜且拒绝了,“阿凝,你先回去吧,我一个人睡会儿就行。”
钱向凝犹豫地站在那儿:“真的不用我陪你?”
“真不用,我没事。”姜且翻了个身,背对着门口,“一个人安安静静的睡着也安稳一些。”
钱向凝这才作罢,“好吧,那你好好休息,我去和苏岳迩说一声。”
姜且:“好。”
随着关门声响起,姜且终于放任自己陷入混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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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菲絮快步穿过人群,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急促的节奏。
她步子很急,却又有些心不在焉,差点和迎面走来的侍应生撞上。
好在那个侍应生反应快,及时避开了她,才没让酒水洒一地。
“抱歉。”她匆匆丢下这么一句就往酒店花园走去。
推开沉重的雕花玻璃门,夜风裹挟着寒凉的气息扑面而来,却让人莫名清醒了许多。
灯光下,韩君明修长的身影斜倚在廊柱旁,指间一点猩红明灭不定。
“她喝了。”俞菲絮在离他约莫两步远的地方站定,声音刻意压低了些,却掩不住尾音的颤抖,“一整杯,一滴不剩。”
韩君明缓缓吐出一个烟圈,灰白的雾气模糊了他锐利的轮廓。
他垂眸看了眼腕表,这个时间点,是差不多该起药效了。
俞菲絮:“现在苏岳迩在林老爷子那边,我看钱向凝也在宴会厅里,休息室里应该就只剩下姜且一个人了。”
韩君明嘴角勾起一抹笑,看着俞菲絮的眼神里罕见流露出几分满意来。
“干的不错。要是今天晚上成功了,明天韩知年就可以离开韩家,我不会再为难他。”
俞菲絮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移开视线。可她唇线紧绷,指节微微泛白,像是攥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脸上的神情也并不好看。
韩君明低笑一声,从西装内袋抽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十分钟后。”
他只说了这么一句话就干脆利落挂断了电话,很显然,一切早有预谋。
烟头从他指间坠落,在地面上溅起几星微弱的火光。
锃亮的皮鞋缓缓抬起,将火星碾进尘埃里,更像是某种泄愤的方式。
他理了理袖口,淡声道:“走吧,好戏该开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