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俞老师,你快出来,我们去村委那边搬东西!”
“好,我这就来!”俞菲絮将行李箱合上,就匆忙走了出去。
如今她的身上就穿着最简单朴素的黑色长羽绒服,头发也被她剪成了利落的齐肩短发。
她平时做事情也很麻利勤快,从来不矫情,除了和她一起来的大学同学,就没有第二个人知道她原本的家世不错。
俞菲絮现在所处的这个小乡村藏在云贵交界的大山褶皱里,附近三个村寨就这么一个小学。
当看习惯了城市繁华的俞菲絮第一次穿过那些隧道,看到绵延的青山和零散的梯田时,不免感到格外新奇。
当地的教育质量虽然落后了些,但是国家政府依旧重视孩子的教育。
落后山村里崭新的二层教学楼和高高迎风飘扬的五星红旗就是最好的象征。
老校长用开裂的手掌接过她的行李时,孩子们正好是大课间,一张张被山风吹得粗糙泛红的小脸上,那双眼睛却明亮得像星星。
也是在这里,俞菲絮看到了最明亮的星星。
在夜空中星星点点闪烁,是从前在都市里看不到的。
社会的进步和开发,不可避免要对环境造成破坏和污染。
长期生活在雾霾和汽车尾气里,俞菲絮不知道多久没有闻到过这样干净清新的空气了。
这里没有了高级的咖啡拿铁,但是有孩子们偷偷塞进她口袋的野果。
咬破酸涩的果皮,汁水在舌尖迸开的刹那,那些城市里精致的鲜榨果汁忽然变得索然无味。
俞菲絮他们几个人代表志愿公益组织来的,他们来到这里的目的就是为了让这里的孩子更好地了解外面的世界。
让他们了解那些从前无人告知的生理知识,从而更好地去保护自己,也更好地学会如何去尊重别人。
他们带着精心设计的卡通绘本和人体模型,翻山越岭而来。
当孩子们提出一个个单纯稚嫩的问题时,
俞菲絮就会在黑板前,用彩色粉笔画出一朵朵象征隐私部位的小花。
阳光斜斜地照进来,给每个认真仰起的小脸镀上金边。
在这里,生理课不是难以启齿的禁忌,而是照亮成长之路的萤火。
当女孩子们在遇到骚扰能挺直脊背反抗,男孩子们能学会控制自己的欲望,不去伤害他人,就像是风吹散了蒲公英,将那些文明的种子送往更远的远方。
而他们这里隔一段时间就会送来各种生活用品。
有组织送来的,也有好心人的捐赠。
而这一次,当俞菲絮看到停在村委会门口的那辆大车时不免感到意外。
因为还是第一次一次性送来这么多东西。
村长还有校长站在一起,正在和拉货的司机聊着天。
今天是周六,没有上课,学校里的老师们都来搬东西了。
包括家在学校附近的一些学生也都好奇地跑来凑热闹,听到说是给学校送东西的,都抢着要帮忙。
这一车里面有学习用品,生活用品,连女孩子用的卫生巾也准备了很多。
甚至还贴心给每一位老师都准备了崭新的生活用品。
有位男老师看着里面的舒肤佳,笑着开玩笑道:“哎呦,我终于不用再继续用我的‘爽肤佳’了!”
因为这位男老师刚来去小卖部买沐浴露,买的时候以为是舒肤佳,买回来仔细一看才发现是“爽肤佳”。
惹得一众人大笑不止。
等整车的货都卸完了,俞菲絮和田思韵在宿舍里整理着发给老师们的东西,她随口问了一句:“这次是谁送来的啊,这么大方?”
田思韵回答:“京市那边来的。”
听到京市,俞菲絮的手微微一顿,“京市?”
田思韵头也没抬道:“对啊,我上回听徐姐说,韩氏集团打算资助我们这里,这次的东西也是他们送来的。”
俞菲絮愣住了,没再说话。
而田思韵则像是说到了兴头上,依旧自顾自说着:“我听说啊,韩氏集团不光资助这里,还打算在很多落后的乡村小学造爱心图书馆。”
说着她像是想起来了什么,看向俞菲絮:“对了,我记得你不就是从京市来的吗?你知道这个韩氏集团吗?”
俞菲絮这才回神,盯着手里的新牙刷、新毛巾,薄唇紧抿着。
她轻轻嗯了一声,“知道,挺好的。”
夜色如墨,山里的风裹挟着凉意掠过俞菲絮的发梢。
她抱膝坐在宿舍门前的石阶上,仰头望着那片璀璨的星河——这里的星空比京市的要明亮得多,每一颗星子都清晰得像是触手可及。
她和姜且一直都保持着联系,也从姜且那边知道了韩君明被抓,情节恶劣严重,逃不掉死刑的结局。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许久,最终只回了一句“罪有应得”。
对这个曾经名义上的丈夫,她连半分同情都不愿给予。
这种人,根本就不值得同情。
那些被毒品摧毁的家庭,那些葬送在毒品里的年轻生命,早就注定了他罪有应得。
可自从离开以后,她和韩知年就再没有了联系。
有时候打开和他的聊天界面,看到定格在上面的那句:愿你以后都好,她就再没了给他发消息的勇气,害怕是对他的打扰。
山风突然变得急促,吹乱了她披散的头发。
远处传来几声犬吠,惊醒了林间的夜鸟。
俞菲絮望着黑暗中起伏的山影,不觉害怕,反倒觉得心里闷闷的难受。
她承认,她想韩知年了。
所有的思念都在知道那些东西是韩氏集团送来的时候倾泻而出。
韩氏集团突然开始大规模资助偏远山区,甚至精准地找到了她所在的学校。
那些精心准备的物资里,连老师们都细心的算在了其中.....
“是不是......”她轻轻呢喃自语,“是不是其实你也不是真的一点都不在乎我......”
宿舍里传来田思韵翻身时老旧床板发出的嘎吱声,刚开始,她总被这声音吵得睡不着,现在却也已经习惯了。
俞菲絮深吸一口气,点开了聊天软件。
手指在韩知年的名字上方悬停了许久,最终却移向了姜且的对话框:【你说,人为什么会执着于给过去画句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