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花放完了。
但是一切还没有恢复平静。
电视机里面放着小品,郭冬临的光头形象的确很吸引眼球。
“面和馅都和好了,想什么时候吃?”姜淑拍着手上的面粉问。
顾名茶不离手:“晚点吧。”
小杰玩累了已经去睡了,姜淑提议搓会儿麻将。三缺一的场面,林意不得不顶上去了。
“没事,别紧张,就是消磨时间。”姜淑劝林意。
“林意不会玩吗?”姜媛问。
“不太会。”她老实地回答。
“西琛会,而且打得好,让他当你军师。”姜媛笑说。
林意瞅了一眼坐在沙发上漠不关心的军师,心里默默流泪。
两圈下来,林意一个劲地点炮。
第三圈刚开始,她就摸不清楚牌路了。牌是很整齐的,只有一张红中是单张的,林意对于麻将的认知就存在于小学生的阶段,单张就打,双张就碰。
她刚想把手里的红中打出去,就被人阻止了。
“打七条。”
不知道什么时候,顾西琛坐在她身后。
他又说了一遍:“打七条。”
林意放下手中的红中,打了一张本来是双张的七条出去。
姜媛笑着摸牌:“军师坐不住了,出来帮忙来了。”
摸了一圈,林意又摸了一张红中,把单张的七条打了出去。
对家的顾名打了一张红中,林意看看自己的牌好像和了但是她又拿不准。
顾西琛站起身随手把林意面前的牌给推了。
对家点炮,和的是飘牌。
不鸣则已一鸣惊人,讲的就是这个道理吧。
顾名笑说:“你小子,还真是阴,算计你老爸点炮。”
顾西琛勾着嘴角没说话。
又新开了一局。
“西琛过了年有二十七岁了吧,没有个女朋友啥的?”姜媛打出一张三万。
姜淑摸牌:“这小子也不做这方面的打算,只有我们做家长的干着急。”
顾名笑了笑打出一张牌:“儿孙自有儿孙福,你别老惦记那么多。”
姜淑抱怨:“隔壁老孙家的孩子去年就抱上孙子了,我看着能不眼馋吗?何况老孙的孩子和咱家西琛同岁。”
这个话题听得林意心里发紧,心思彻底不在牌上面了。
“摸牌。”
顾西琛提醒,林意才想起伸手摸牌。
她运气不错,牌面每次都很整齐,没有什么碎牌,她摸了一张五条,正好手里还有一张五条。
她再次犹豫打什么牌。
顾西琛推牌:“自摸。”
吵吵闹闹又打了几圈,因为顾西琛的帮忙,林意和了好几把。时间接近十一点,姜淑准备去包饺子,麻将局就此散伙。
林意准备去洗个澡再下来吃饺子。
洗完了,林意才发现自己忘记拿睡衣了,可能是刚刚搓麻将时糊里糊涂的,整个人都是蒙圈的状态。
她只围了一条黄色的浴巾,头发还在滴水,因为被热气熏过,脸上还透着粉嫩的红。
她拉开卫生间的门时,顾西琛正好上二楼,就看见了这一幕——林意围着黄色的浴巾,裸着双肩和白嫩的胳膊、纤细的小腿,就这样在二楼的走廊站着。
林意是看到顾西琛才停下来的,她双手紧张地揪住了胸前的浴巾,以防它不小心掉下来。
气氛有点尴尬,气温也有点热。
“我……我忘记拿睡衣了。”她磕磕巴巴地说,“我先去穿衣服。”
顾西琛躲闪着目光,轻轻地咳了一声。
他难得不好意思起来。
不等顾西琛有什么反应,她推开自己的房门进去了。
她没敢换睡衣,换了一身新的卫衣和牛仔裤,头发吹半干就下楼去了。
顾西琛不在客厅。
林意又跑去他房间,发现他也不在。
她回到客厅坐着,心想他跑哪儿去了?
姜淑端着饺子出来,打量一下四周,然后问:“西琛跑哪儿去了?”
林意给自己碗里倒了点醋,用筷子点了点然后递在嘴里。
这陈醋真酸。
“刚刚那小子说出去抽根烟。”顾名看下表,“这都出去半个小时了,怎么还没回来?”
林意瞅了一眼沙发上的外套,又看了一眼窗外,窗户半开着,能听到寒风呼啸的声音。
她有点担心他了。
林意放下碗,拿起外套就去门口穿鞋。
“你干什么去?”姜淑问。
林意一边提鞋一边说:“我去给我哥送个衣服,外面太冷了。”
“找到你哥,快点把他带回来。这都多晚了,还在外面瞎逛。”
林意答应着,推门出去了。
出了单元门,林意就看见了顾西琛的身影。他站在小区绿化的小树旁边抽烟,看不见烟雾,只能看见忽明忽暗的橘红色星火。
林意走到他的身后,轻轻踮起脚,给他披上衣服。
他转身,眼睛黑得发亮,林意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说些什么。
垃圾桶上已经聚集了很多的烟头,它们聚在一起,证明一个事实。
他抽很久了。
“你怎么没被我吓到?”在心里踌躇了半天,只能用这个话开头。
顾西琛轻笑一声:“你忘记我是做什么的了。”
他是个刑警,五官的触感经过训练都比常人要敏感。就算林意的动作很轻,但从她出了单元门的时候开始,他就觉察到了。他之所以不动声色,是因为他在克制自己的欲望。
林意的头发没有全干,残留的水被零下的气温凝结成了冰霜,头发变得硬邦邦的,还有些微微翘起。林意被寒风吹得有些冷,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顾西琛直接摁灭抽了一半的烟,拉着林意就往回走。
“你不抽了?”
“嗯。”
出了电梯,气氛瞬间变得有点尴尬,两个人就站在门口,谁也没掏钥匙,谁也没敲门。
林意出门急没带钥匙,她看向顾西琛,他就站在那儿也没动作。她不知道顾西琛在想什么,但是他没动,自己也就跟着没动。
待了半天,林意忍不住了,伸手准备敲门,手指还没碰到门板就被人攥住反扣到了身后,她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抵在了墙上。
这个现象她太熟悉不过了,自从他们俩恋爱以后,顾西琛有事没事就把她往墙上推。
下面要做什么,也就不用多解释了。
唇被轻轻碰了一下。
林意紧闭着双眼,耳边传来询问。
“你吃醋了?”
林意不懂他的意思,她一直以来不都是大方得体的女朋友吗?什么时候乱吃醋了?
林意半睁着眼看他,白色的灯光有些刺眼,顾西琛的脸被无限放大,她看见他轻舔了一下嘴角。
她恍然大悟,刚刚她出门的时候尝了一口碗里的醋,顾西琛说的是陈醋的味道。
“想什么呢?”
林意小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她可不能让他知道刚刚冒出来的愚蠢想法。
他又轻笑了一声。
淡淡地笑声,格外撩人。
林意一直对顾西琛的声音格外敏感,那是一种极具有穿透力的声音,不管中间隔的是迷雾还是围墙,林意都能够听得到。
走廊的声控灯灭了,周围事物陷入了黑暗。
人的五感在黑暗中肆意放大,顾西琛的气息和覆在她身上的体温,就像一条导火线,随时都有可能控制她的理智。
外面还有爆竹的声响。
林意感受到了顾西琛又要贴近的趋势,她下意识地小声提醒:“姜姨他们在里面呢。”
一墙之隔,家人在里面嬉笑,他们在外面缠绵。
林意想跺脚点亮声控灯,顾西琛察觉了她的小动作。
“别动。”
林意真的就没动。
她紧张得心都要跳出来了,心跳频率就和飙车一样。
她又提醒了一次。
“会有人听到的。”
顾西琛一只手穿过她湿润的头发,头发上还有些没有融化的碎冰霜,有些冰手,他的手覆了她的后脑勺,捧着她的脖颈,不让她动,另一只手探进羽绒服里,环住了她的腰。
黑暗像一只野兽,吞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