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盘肉馅的饺子吃完,小道人就走了,走的时候似乎有心事,连个招呼都没打,骑上毛驴向着东边而去。
伯阳知道这位小道人不是普通人,小道人来自哪?要去何方他不知,也没打算去问。
对于松江书院那个名叫齐当初的教书匠,他反而更加好奇,于是给老板丢下一块碎银子,也向着东方而去。
小镇不大,镇子里就一家书院,伯阳随便问了几个人,兜兜转转就来到了书院。
书院位于小镇东边,那里有一块很干净的湖泊,书院南边是一座座秀丽的小山峰,初春一过,山林树木都生出清脆的叶片,放眼望去宛如一片绿色海洋。
偶尔有风吹过,带动树叶晃动,发出好听的唰唰声。
伯阳走进书院,正值放学,书院内并无一个学生。
书院内有几间茅草屋,说不上破旧,却也不算好,院子里有个凉亭,凉亭周围是人工建造的小湖泊,湖泊里种了很多荷花。
荷花的叶子漂浮在水上,衬托着湖光春景,更显得书院淡雅安静。
此时凉亭内有两个妇人打扮的女人,坐在凉亭长椅上,一边嗑着瓜子,一边聊着天,似乎聊的兴起,伯阳走近都没发觉。
两个女人应该是学院的教书先生,聊的话题多是自己的学生,哪个孩童学习好,哪个孩童不听话,哪个孩童榆木疙瘩云云。
聊完自己的学生,她们便将话题转到同事身上,聊的最多的便是学院这位齐先生。
“齐先生脾气好的有点过头了,好多学生故意捉弄他,他也不生气,背后学生都说他脑子有问题。”
“死读书,读死书,估计读书读傻了吧,毕竟落选的举人不如鸡,哈哈哈哈。”
说到此处,二人都笑了起来,。
接着一个妇人悻悻然道:“幸好那时候秀梅你没嫁给他,要不然就他那家徒四壁的穷苦家境,你得吃多大苦”
那个叫秀梅的女人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那时候想嫁来,毕竟是我们这里难得出现的才子,还以为能考中进士,后来不知道怎么了就,那些才华突然就消失了,人也从此变得有些木讷。”
另一个女子说道:“齐先生四十几岁还没结婚了吧?这么大估计只能打一辈子光棍了。”
秀梅说着:“是呀,这么大岁数,家里还这么穷,哪家姑娘敢嫁,但是我听说,街上卖饺子的老板女儿愿意嫁,只是那个体型,要是行房,不得压死他,哈哈哈。”
女子继续开口道:“你最近听说了么?齐傻子,又有惊天言论,听我学生说,他说近来会有仙人飞升,真是笑死我了。”
她们乃是凡世间的人,哪里懂得修行之人可以御剑飞行,踏破九天之玄妙。
秀梅继续开口道:“是呀,他经常有奇怪言论,要不书院都说他脑子有问题,上次一直在我头上摸,还说我头上有根线,我照镜子半天都没找到,你说,他是不是落选后精神出了什么问题。”
另一个女子答道:“我看是,要不然都在背后叫他齐傻子么,呵呵呵。”
两个女人正笑着,终于发现走近的伯阳,笑声戛然而止。
她们打量着突然出现的男子,好奇之余又很惊讶。
伯阳生的俊美,一张脸犹如工凿斧刻般,像极了画中走出的俊秀少年,两个女人不禁看的有些呆了。
呆滞片刻,忽听叫秀梅的女人开口:“你好,请问公子找谁?”
伯阳行了一礼,恭声问道:“我找齐先生。”
听闻伯阳找齐先生,两女子十分诧异,接着那名叫秀梅的女人,指了指右手边第三间厢房开口道:“齐先生就在那间厢房里,你过去便能看到。”
伯阳听罢,又是一礼,转身离去。
两女子又好奇的讨论起来,讨论的内容则换成了伯阳为何这般俊秀,是齐先生什么人等等云云。
伯阳顺着青砖地面,来到秀梅所指的第三间厢房。
厢房门开着,齐先生就在讲台上,他身着白色长衫,乌黑的头发在头顶梳成整齐的发髻,看上去文文弱弱,一副书生装扮。
他肤色白皙,五官清秀中带着一抹俊俏,只不过那脸上带着些病态的苍白,看着年岁不小,约莫有三十几岁的样子。
此时他正在书桌上写着什么,待到写完,却是叹了一口气,自言自语道:“哎,百无一用是书生,罢了罢了,随他们说去吧。”
话里似乎很惆怅,有些惋惜,却又透着股无可奈何的态度。
伯阳在门口看他良久,见他在写字并未打搅,仔细打量眼前的教书先生,伯阳确定他只是一个普通人,随即更加好奇。
齐先生感慨完,突然发现门口的伯阳,有些好奇,又有些诧异,估计是自己太专注了,来了一个人都没发觉,又见伯阳生的俊美,才会瞬间诧异。
齐先生似乎是知道伯阳来找自己,他躬身一礼,然后问道:“这位先生,是要找我?”
伯阳同样一礼,直接说出自己的身份:“你便是齐当初,齐先生吧?我叫伯阳,特来此有事请教。”
齐先生虽然不知道伯阳找自己要请教什么,思来想去也多半是学术上的问题,随即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做出请的手势,对着伯阳说道:“请吧,去我书房一坐。”
刚要走,似乎是想到自己刚写的字,留在教室不合适,于是又回头,将那副字一并带走。
两人来到书房刚坐下,不久一个牵着毛驴的小道士,也来到书院,他在书院门口站了良久,似乎是有些不好意思,始终不敢踏进去。
挠了挠头,非常不自然的憨憨一笑,便牵着驴子走了进去。
同样,他也来到那两个女人聊天的亭子旁,询问齐先生在哪?
听闻齐先生已经有人来找,而且带着那人去了书房,李呆呆站在原地发起了呆。
他不知道接下来应该怎么做,于是乎自然不知道该怎么走,所以就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待到他觉得自己站在这里,也有些不妥,便对着两个女人行了一礼,再次出了书院。
两个女人磕着瓜子,咔崩咔崩的声音有些吵,她们又聊了起来。
“今天真奇怪,一个俊美少年要找齐先生,还有一个发呆的小道士也要找齐先生。”
“可不是吗,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这么多年也没见过,有人专程来找齐傻子的,莫不是他以前的学生?”
“我看不像,那些学生可没这么大。”
两人说着话,接着又聊起了家长里短,将两人来找齐当初的事抛于脑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