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昌边境,南郡府,小食镇,镇守关内,深夜。
边境军防统领徐晃坐在书桌前,看着手中的书信,桌前点着煤油灯,灯光昏黄,视线有些暗。
他眉头在昏黄的灯光下皱的越发深陷,此刻沧桑的脸上布满意难平的寒霜。
让这个著称治军严厉的大将军,看起来更加让人害怕。
他头发花白一片,任谁都想不到,这个看着像六十几岁的老头,实则只是个四十出头的中年人。
边境军守,是个很艰苦的活,不但要防着南边南江国,边境那些乱民发难,还要盯着西边,西蜀国那边的动静。
这十几年,让他从一个朝气蓬勃的中年人,变得越发苍老深沉。
唯一不变的则是他对国家的无比忠诚。
最近几天,镇守边关的统领陆续被杀,他将这件事上报给京都圣上,得到的回信只有四个字:静观其变!
这四个字意思很明显,就是让他不要彻查此事!
“报!”
此时门外,一个士兵来报!
吱呀一声,屋门大开,身穿简单甲胄的士兵单膝跪地,呈上一封书信,身上的甲胄随着身体动作发出铿锵之音,异常响亮。
“大人,八百里急报!”
“呈上!”
士兵将书信交给徐晃,便退出了房门。
徐晃打开书信,看到书信内容,他猛地一拍桌子站起,整张脸铁青无比!
书信是京都第一重臣,当今太傅,文臣之首,徐怀睿所封,内容则是!
徐晃,边境之事圣上已知,此事莫要深查,如若情况有变,立马调兵,退至以北的兰芝城!谨遵圣命!
——徐怀睿
徐晃明白,这件事没那么简单,如若有外敌来犯,他宁可拼死抵抗!哪怕死在这边关也在所不惜!
可圣上的意思竟然让他放弃南郡府,他不懂这究竟是何意?
素来不畏战的圣上,难道这一次害怕了!
而且在他的身后就是小食镇!
数万百姓就在于此,他可以遣兵退走!那这些百姓怎么办?
陛下,这是要舍城保国么!
我北昌,热血男儿数百万,宁可死战,也不投降,舍弃数万百姓,这不寒了数万万全国人们的心么!
如若以后有战事!谁敢参军,谁敢死战,谁又敢战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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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州,京都,长安街,太师府。
如今的太师徐怀瑞已经年过七十,头发花白,身形佝偻。
可他依旧活跃在北昌政坛,他的门生遍布全国,小到八品,大到正二品,各个衙门机关,都有他的门生。
真可谓一人之上,万人之下,权倾朝野莫敢不从!
玄德皇帝四十几岁,在位以来,国内大小事务都是经由徐怀瑞之手!
他是北昌的中流砥柱,亦是全天下最敬佩的文士之首,许多年轻学子都以他为榜样!
徐怀瑞很老了,他想退下来,给年轻人点机会,可是他明白,如今的北昌看似风调雨顺,波澜不惊!实际杀机四伏!
他手握北昌朝廷大权,招人诟病已久!
那些与他对立的文官,背后都会文绉绉骂一句伪皇帝!
他也曾经主动申请告老还乡,可是被玄德皇帝以天下苍生为己任打发了!
玄德皇帝深知,如今北昌的境况,如若他走了,北昌的天,可就真要变了!
深夜巳时(晚上十点),徐怀瑞静坐书房,他面无表情,浑身却散发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威严!
他的脸布满皱纹,头发花白,可那双眼睛—精明透亮,根本不似已经七十岁的迟暮之人!
对面,一个小厮战战兢兢,磕磕巴巴的说道。
“老爷....老将军刚从皇宫出来,便被轿子抬到了长安街,跟着的还有他的儿子,李总兵!”
小斯说完,徐怀瑞摆了摆手,小斯知趣的退下。
接着他走出书房,来到徐府正门,让下人开了中门,他则坐在院中,摆好茶水,吩咐下人都退下。
长安街东头,一个轿子颤颤巍巍,急匆匆的朝着长安街西头而去。
轿外一中年男人身穿布衣,一路小跑紧跟着轿子,对着轿内的男人急声说道:“父亲!陛下这么做,当然有他的理由,这么晚叨扰徐太师,实属不妥,我们还是明天再来吧!”
轿子里传来老年人中气十足的声音!
他很有火气的道:“你给我滚犊子,你知道个屁呀!要不是姓徐的老匹夫从中作梗,陛下怎么会那样做?徐晃镇守边关十几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再说,他是我一手教出来的,为人刚正不阿,且极有军事才华,要不然这十几年怎么边关无事!“
”可不能毁了这样一个好苗子,这可是国家的栋梁之才!不行我必须找这老匹夫,今天我刀都带上了,他要不收回成名!我!今天就跟他拼了!”
李猛吓得一个激灵,急忙哭喊道:“爹呀,你这是干啥你?你不为我想想,你还不为你的孙子元元想想么?”
李舍名冷哼一声,十分无所谓的道:“儿子有了,孙子,孙女这么大了,我还怕个屁!再说了我死了,也省心了,后面的事我就不管了,徐怀瑞这个老匹夫,阴狠狡诈,怪不得膝下无儿无女,活该!老子今天非跟他论个长短!”
轿子颤颤巍巍,很快到了太师府,轿子压头,李舍名下了轿子,拿起大刀准备砸门,却见太师府中门大开,他愣了愣,径直冲了进去。
抬轿子的四个小斯不敢随便闯入,李猛叹了口气,一路小跑跟了上去。
他跟上李舍名,一边劝说,一边夺刀:“父亲,父亲,来我是拦不了了,你把刀放下!”
李舍名朝李猛猛的一脚,直接将他踹的半跪在地,怒声说道:“小兔崽子,给老子滚,有你什么事!滚!”
“这么大岁数了,怎么还这么大火气,哎呦...还给老夫送来一把刀,让老夫看看是什么宝刀呀!”
调侃的声音在院中花园响起,李舍名停下脚步,转头,正看到坐在花园石桌上,端着茶杯望向自己,神情悠闲的徐怀瑞!
李舍名看到徐怀瑞气定神闲的样子更气了,举起大刀,气势汹汹就朝着徐怀瑞而去:“徐怀瑞,你个老匹夫,乱我北昌,今天老子砍死你!”
徐怀瑞淡定微笑,看着拔刀向自己而来的李舍名,反而伸出脖子,指了指自己脖颈道:“你砍,往这里砍!”
李舍名愣了愣,怒喝一声,举刀冲了过去,李猛无奈叹气,直接飞身上前,一把夺过父亲手中的刀,出声道:“父亲,你还看不出来么?徐太师知道您要来,这是专程在这等你呢!”
李舍名一愣,然后想着突然大开的中门,看了眼石桌上徐怀瑞对面的茶水,冷哼一声说:“老匹夫,你果然狡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