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撩了奶狗世子后笔趣阁无弹窗 > 第 79 章 番外:大婚
  夏日的早晚是赏玩的好时辰,云居客栈里住着许多外乡客,谢辰与蔺长星收拾齐整下楼时,小二说他们早都出发了。
  引得谢辰暗地里瞪蔺长星一眼。
  他微微垂首,抿唇装乖,一副我也不想的样子。
  盛夏的阳光从低至膝盖的大窗照进来,河风将满堂吹得清凉,客栈外就是石板路的街巷,笑语声不绝于耳。
  蔺长星与谢辰赶紧出发,不趁着早晚跑一跑,到了午点,日头便灼得人厌倦无力,只想乘凉睡觉了。
  南州因着水多林子多,又常降雨,夏日倒比宴京凉快。蔺长星手执竹伞,满巷子的河风袭面掠走热燥,他想起去岁初到宴京时,还水土不服地中了一回暑。
  当时只觉得新鲜,不紧不慢地疏散身边人,守株待兔在谢辰必经之地,冷静异常。
  他借着身体不舒服故意跟谢辰装弱,她果然理他了。
  明明半点不想与他纠缠,却狠不下心离开,一边守着他,一边说着冷飕飕的话。
  那副挣扎的模样看得蔺长星如痴如醉。
  他知道再没人会像她这样特别。
  后来在一起了,再提起此事,谢辰很淡然地白他一眼,缓缓道:“还好意思讲,演技拙劣,真当旁人看不出来。”
  蔺长星怔了怔,心底的甜顺着呼吸间的罅隙就溢出来,他弯下眼睛凑近她,嬉笑道:“那你怎么不拆穿我?”
  谢辰不自在地揉揉他的耳廓,被他亮着的星眸看得不大好意思,别过脸去,闷声道:“我乐意。”
  他抱住她叹了口气:“我以前都不知道,你会这么喜欢我。”如果早点知道,应该多得寸进尺一点,何必独自煎熬。
  ……
  在南州不必顾忌太多规矩,谢辰自然地挽着蔺长星的臂弯,蔺长星给她打着伞,两人在客栈附近逛了一周。
  去的都是他们当年钟爱之地——譬如蔺长星脚滑落河处。
  白日里的河畔不如夜里热闹,蔺长星把伞递给谢辰,兴致勃勃捡起小石子往河里扔。
  回头与谢辰道:“当初你救了我,我就以身相许,话本里都是这样写的。”
  “话虽如此,只是……”谢辰看着他,平静地说出事实:“救你的是卫靖。”
  “……”蔺长星语塞,一阵恶寒,忙着挣扎道:“还不是你让他救的。”
  谢辰忍俊不禁,不再逗他了,只是问:“若我当时不让人救你呢?”
  蔺长星扬起眉毛,却更高兴了,没有这种假若。谢辰当初救他了,缘分已然结下。
  “那你未免太狠心,但我可不会放弃,肯定换个路子纠缠你。”
  谢辰无奈摇头,这人就是无赖。
  两人站在河畔边的树荫之下,蔺长星说完这话,定定地看她眼。浓情缱绻化作这无声的一眼,蝉鸣声挂在树梢,不远处车马喧嚣。
  他要多谢自己当初的厚脸皮和一腔孤勇,明知前路雾浓,偏偏硬着头皮往前闯。才换得如今佳人倾心,白日携手同游,趁月耳鬓厮磨。
  他早料着有这么一日,只是不想这样顺利,又这样早。
  临近午时,木耘他们寻了过来。
  木耘是土生土长的宴京人,不比素织他们走南闯北惯了,从没见过江南的景象,跟在后面兴高采烈。
  这个想买,那个也想买。
  卫靖木着脸,幽幽道:“你现在银两很多。”
  木耘嘻嘻一笑:“你现在很穷。”
  “……”
  在场的几位无言以对,他们输得心里皆有阴影了,钱是小事情,主要是自尊心受挫。
  这小子凭什么打牌不会输呢。
  蔺长星暗暗发狠,他偏得练成赌神,措措这小子的锐气才是。
  谢辰似是看见他心中所想,给了他一个“无不无聊”的眼神,他灰溜溜地碰了下鼻子。
  南州水路四通八达,交往便利,最是富庶。然而,哪怕是天子脚下也有吃不饱饭的人,何况此地。
  陆千载的陆村仍在不断扩大。
  蔺长星来前与陆千载商议过,万家多年来受燕王府庇护,南北的生意做得很好。若万家能参与陆村修建安置等各项事宜,这些人便多个出路和保障。
  带着这念头,蔺长星与谢辰一行乘船往水乡去,陆村照例建在偏壤处,想是地价便宜。
  村里的人早收到了信,殷切地将他们迎进去。
  村庄的管理者由陆千载精心挑选,国师大人毕竟擅长观星象算人命,看人很准,倒不怕有欺上瞒下之事。
  只是蔺长星为妥善,还是明里暗里将那陆安查了一番,村里村外善评甚多,不似作伪。
  待了半日,蔺长星心中便有数,果决地将房屋修葺、消暑就医等经费拨下。又将万柏引荐给陆安,往后南州这边的一切事宜,若有为难之处,直接让万柏处理。
  陆村能劳动的青壮年都在外面寻了营生,村里只剩下一些孩子在读书,村妇们种种地,老人们便留在此处颐养天年。
  蔺长星与陆千载曾向新皇提过老者赡养之事,新皇重视民生,大为赞赏。不久前便下旨,凡六十以上者皆由朝廷济养晚年,为无家可归的老者建下居所。
  陆村这种地方,将来只会越来越少。
  谢辰不问蔺长星的事,由着他忙,自己跟素织在村里闲逛,发了许多糖果与蜜饯出去。
  这是来前蔺长星带她去买的,说孩子们都喜欢吃。
  回去的路上谢辰看着他微微发笑。
  蔺长星从诸多烦扰的思绪里抽离出来,不解地问:“怎么了?”
  “没怎么,看看你。”
  蔺长星嘿嘿两声,缠着她问:“那我好看吗?”
  谢辰默然,她的少年自然是好看的,任谁也不能否认。
  他不似初见时的那般白嫩明净,一尘不染似的捉人眼。
  这一年多的沉淀,他的心事多了,心胸眼界也宽了去。你看着他,不会再认为这是个江南的少爷或是书生,哪怕身穿青衫,他身上也有股子英武之气。
  立在一旁,高高俊俊,很多姑娘都会偷看他。谢辰不仅没吃酸,反而欣悦,他的长星本就优秀。
  唯一不变的是他的眼睛,永远明亮和煦,笑起来弯着唇,像是有耗不完的好心情。
  眼里的坚定和担当与从前不能比,虽还是会与她撒娇喊着姐姐,却不再让谢辰看见就想保护他了,如今她想依靠他。
  谢辰宽慰道:“我们家长星长大了。”
  蔺长星听着明明高兴,却故意道:“什么意思,难道以前我很幼稚吗?”
  “你说呢?”谢辰不置可否,想了想他从前,还不够幼稚吗?
  却也历来说到做到,绝不含糊。
  陆村的事情,他比她想得做得更好,他果真有为疾苦百姓奔走的决心。
  谢辰在南州一连住了几日,万家人疼蔺长星,连带着爱屋及乌,把她也当成个宝贝,对她的衣食住行一概上心。
  除了万绮作为幺女,被宠得脾气大点,其他几个嫂嫂和姊妹们都是水一般的好性子。
  从她们身上便不难知道,蔺长星怎么养成这样的脾气。
  除陆村的事偶需处理外,蔺长星紧着在府陪他们,一大家子的人常聚在一处玩闹。
  白日天热便各自睡觉,谢辰与蔺长星各自练字作画,天才黑便开办夜宴,丝竹管弦赶着奏响。
  冰果子,冰米酿,冰粥冰酪。
  蔺长星无一不爱吃,却不许谢辰多吃,姑娘家吃多了凉物,对身子不好。
  偏万家的长辈们都是赞许态度,还帮他们准备地方和吃食。
  南州聚会玩乐不同宴京,在宴京无时无刻得端着,便是高兴也不能坏规矩,尤其不能说错话。
  而南州玩疯了后,什么嫂嫂妹妹的身份都不顾了,互相调侃说笑无尺度,只图个开心。
  若不是有万绮这个小孩子在,一醉了酒,那话头真不知道朝着哪方面就过去了。
  好几次他们没刹住,年纪大的有羞有笑,万幸万绮没听出来。
  谢辰跟蔺长星都极力地忍住大笑。
  笑出来就麻烦了,还得跟小孩子解释。
  谢辰不免遗憾蒙焰柔不得来,否则以她的性子,定会喜欢这儿。
  她又想到,待他们回京时,蒙焰柔的肚子想会明显了,也挺叫人期待。
  江鄞私下里兴致勃勃地开了赌局,押男押女押龙凤,买定离手。
  蔺长星筹谋过,跟谢辰道:“我买男,你买女,谁赢了都行。这叫鸡蛋不能放一个篮子里。”
  谢辰佩服他算计这些事时的机灵。
  然而不比从前他们都是闲人,那时若不是谢辰急着躲蔺长星,在南州怎么耽搁都成。现下他身上还担负圣命,几日后便要启程北上。
  小辈们还算心宽,待蔺长星与谢辰大婚前,他们自会前去宴京再聚。
  万家祖母心知这一别又是年把,甚至要更久才能再见,当场落了泪。拉着蔺长星与谢辰的手不肯松开,嘱咐了一遍又一遍。
  蔺长星对着这个拿他当亲孙子般疼的祖母,保证道明年夏日必然再带谢辰回来。
  老太太这才好受些,高兴之余交代说:“明年再回,要三人一起回来。”
  蔺长星品出来这话的意思,还没成亲呢,倒催孩子了。装傻指着后头几个道:“怎么名额就三个,我们五个人呢,明年还得一起回来探望祖母,祖母不接待不成?”
  木耘最先反应过来,在后头嘿嘿一笑。
  谢辰掩唇笑弯了腰。
  “你这个小滑头!”老太太听他使坏,往他肩上拍下一巴掌,又对着谢辰道:“辰辰可得仔细,将来嫁了他,提防他这一肚子坏水。”
  谢辰应声:“祖母说的是,我一定提防。”
  蔺长星故作委屈:“啊?我哪有什么坏心思啊。”
  这番说笑之下,万家人又叽叽喳喳吵起来,缓和了离别前的依依不舍。到了时辰,五人上马车往北去,开始了暗查之行。
  …
  三月后,蔺长星与谢辰顺利从南边回京,一路搜集的物证口供加上禀上的奏折写了满满两大匣子。
  皇帝想着他是头回做这种差事,加上自己再三交代他以保全自己为主,各地简单探看,得笔记录便成,没指望他真查出些什么。
  没想到世子爷毫不含糊。
  所呈之物,比派下去的观风使更尖锐。
  后头的事情便与蔺长星无关了,腐肉要不要挖去,朝廷自有安排,他只安心地准备他与谢辰的婚事。
  按着宴京规矩,十月,燕王府特选了吉日送彩礼放聘。
  燕王这些年远离朝政,看上去淡泊名利,然到底是太上皇的亲弟,家资不可估量。
  孟氏看到姑娘眼红,“哎哟”了声:“不能哭不能哭,仔细花了妆容,大喜的日子,咱们高兴些。”
  秦氏替她擦拭了眼角,一改方才的严肃,笑出声道:“咱们四姑娘也是个玲珑心肠,听房事还能听哭呢。”
  谢辰没憋住,“噗嗤”声又笑出来,难为情道:“二嫂你又打趣我。”
  等谢辰被众人围在屋里,吉祥话听得耳朵生疼之时,院外的炮竹声才劈里啪啦响起。
  盛染扬声道:“迎亲队伍来了!”
  谢辰仿佛听见救星般松口气,及时雨到了,总算可以进入下一章程。
  完一事少一事。
  蔺长星神气地坐在骏马上,将一身红色的喜袍穿得风流俊秀。身后跟着的接亲队伍里,江鄞、贺裁风以及万家的几个公子,还有陛下亲指的几位郡王世子。
  可谓给足了谢家面子。
  蔺长星来过国公府数次,每回心心念念的都是那一个人,今儿个总算能把她带走了。
  新郎咧嘴笑的模样入了谢潺眼里,谢潺不久前才感同身受,却仍笑骂了句“出息”。
  娶个媳妇罢了,就不能收敛收敛。
  却也不得不承认,蔺世子这风流倜傥的模样,虽有些傻,还算配得上他妹妹。
  谢几洵跟谢几轲作为晚辈,万万不能刁难长辈取乐,何况这两个人早已被买通,此时就是个摆设用的花架子。
  谢辰的三位兄长按年纪都算她半个父亲了,刁难新郎官这样的事情,只是适可而止,并不闹腾。
  谢檀随口出了几句对子,蔺长星应付起来得心应手,笑呵呵便过去了。
  谢磐亦没有存心为难的意思,敲锣打鼓的氛围之下却心血来潮,让徒弟下马与他过两招,想看蔺长星近来有没有偷懒。
  蔺长星惊道:“师父!今天啊?”
  谢磐活动着筋骨,兴致勃勃道:“择日不如撞日,下来下来,十招便放过你。”
  蔺长星哪敢拒绝,正欲下马,平日里不大向着蔺长星的谢潺拦住他,开口道:“二哥,饶过你妹夫。你瞧他那衣裳累赘得,比划得了吗,别再踩了衣角摔上一跤。他若跌了相,你当心你四妹妹生气,回门都不跟你说话。”
  众人哄笑,蔺长星顿时夸张地投去感激的目光。
  这番话说得谢磐很是忧郁。
  虽说亲妹妹苦熬二十年,终于能嫁得如意郎君,他这做二哥的万分欣喜。
  可心里也泛着酸涩。
  辰辰以后便是人家府里的夫人了,回家一趟还得冠个名头,不比如今来去自在。
  好在燕王府离得不远,自家小徒弟性情温润,又是个言听计从的妻管严。辰辰若想回来,一句话的事情罢了。
  如此说来,他更不能为难蔺长星,得罪了妹妹,真不理他便糟糕了。
  “行,你欠着吧。”谢磐从门前让开道:“改日再考你,吉时不能误,快进!”
  蔺长星大喜,与迎亲的众人毫不犹豫地闯进去,不废吹灰之力地进了谢家大门。
  他连脚步都是飘的。
  已经多日不与谢辰见面,常言道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往后娶了她,他一天也不想与她分离。
  他想看谢辰穿上吉服的模样。
  朱红色最是鲜艳,她从未穿过。
  蔺长星进了厅堂,按规矩给国公爷敬茶,恭恭敬敬地躬身立在面前等候。
  国公爷向来寡言,今日身着紫衣玉带,清矍尊贵,坐在上头宛如泰山,目光静默肃然。
  他喝了口蔺长星捧上的茶,低垂半晌眼帘后,才将那双审时度势数十载的眼眸望向蔺长星,低声道:“儿孙自有儿孙福,多的话本不必我这个做爹的说。可我也该说两句。我只这一个姑娘,她娘又走得早,走时还在为她的将来忧心,不得瞑目。如今你来迎她,我自是欣慰,盼着你们将来和和美美,一生一世。只是人心易变,我知这不简单,若难长久……”
  国公爷收声,又抿了口茶。
  眼前的少年还未弱冠,太过年轻,空口白牙地说一生一世太早也太浮。他不放心。
  可今日似乎不该说不吉利的话。
  谢青川陷入纠结,既想为自己女儿多说几句,又觉得说出来坏了大好日子。
  蔺长星抬头,用倾听状的神情望他。
  他的脸上并无不耐与不快,像是十分珍惜这次谈话,也渴望国公爷能多与他说几句。
  那副乖顺模样撺掇了国公爷将话接下去:“若难长久,你也别耽搁她,谨记早日送她回来。”
  蔺长星把话听完,深鞠一躬,方才在门口时隐忍不住的笑意全褪下去,以从未有过的严肃口吻道:“岳丈大人放心,我与四姑娘必定长久。”
  这句话音量不大,却重如千钧。
  他不是个傻子,看出来国公爷心中所想,继续道:“请您放心,若将来辰辰与我过不下去,她想回谢家,我定亲自送她回来。绝不会因着怕谢家问责、怕脸上难看,而哄骗耽搁她。”
  这话说得才让人踏实。
  若他单单发誓自个儿绝不辜负谢辰,压根不足以让国公爷信服。
  喜欢之时,谁不这样想呢。
  但蔺长星将这话一说,便说明他思虑清楚了,他考虑过将来,不是个爱说空话之徒。
  “我信你是个会疼人的,也信辰辰的眼光。”国公爷松缓下来,又不怒自威道了句:“世子今日之话谢家记下了,来日若做不到,谢家虽不及王府尊贵煊赫,却也不会白受人欺辱。”
  蔺长星晓得这话的厉害。
  父王曾与他在饮酒时谈过此事,提醒他思量清楚。若对这桩姻缘只是兴起,此时收手还来得及。等他一旦娶了谢家女,将来再没有后悔的余地,因此绝不可负人家。
  若惹恼了谢家,凭他们举族之力,铁心想对付一个燕王府……燕王淡淡微笑了下。
  一切尽在不言中。
  蔺长星怎会想不明白。
  他想好了,早就想好了。
  就是谢辰背后没有谢家,是个普通人家的女子,他既打算娶她,就绝无负她之心。
  待谢辰头披盖头,由人从内院牵出来,与蔺长星一同向国公爷拜别时,国公爷反而不复方才的庄重多语。
  像个寻常父亲那般温和地笑了一声,缓声道:“辰辰,此去好好的,别怕,万事有爹。”
  此去便是王府的世子妃了,往后再无几人喊她谢家四姑娘。
  但她还有爹爹在,万事有人撑腰。
  她不怕的。
  谢辰鼻头又是一酸,眼泪险些跌落出来。
  深知一哭便止不住,这样的场合还是不惹爹爹难过为好。
  于是她极力将哭意忍下去。
  察觉到她情绪的波动,蔺长星担忧地用余光瞥她,往外走时,从袖下暗递了帕子过去。
  被谢辰轻声拒绝:“不必。”
  蔺长星牵她行至府门前,按规矩,由长兄谢檀将谢辰背到轿前。
  响彻云霄的炮竹声里,谢檀蹲下,感受到背上那点重量没比小时候重多少。
  是个光长个子不长肉的。
  他心里忽觉惆怅,强忍下来,面上还是高兴地笑道:“万幸我妹妹嫁得早,大哥还背得动。”
  若那档子事除得晚,又或蔺长星迟迟未出现,再过个一二十年,他老了,还怎么背妹妹上轿。
  谢辰听到这句,实在忍不住了,忽然后悔方才没接那块帕子。
  她忍着没哭出声,上花轿后,拿起小案上的锦帕轻轻擦拭,却还是难过。
  因着队伍太长,比平日走得慢,谢辰在轿子里晃了大半个时辰,才到燕王府门前。
  沿着喜毯往里走了不知多久,才到拜堂的地方,燕王与王妃坐在堂上,礼官唱和着。
  谢辰虽看不见蔺长星的脸,却能感觉到他的目光,他陪在他身边,让她别样的心安。
  礼成后往内院去,吵吵闹闹的人群候在那里,谢辰又是一阵头皮发麻。
  蔺长星在嬷嬷的提醒下揭开盖头。
  那双亮着的眸子泛着星光,直接闯进谢辰眼里。他的神情与她想的一般无二。
  于是因着一个梦而憋了好几日的气顿时便消了。
  他这样的傻样,谁还舍得骂他。
  谢辰鲜少浓妆艳抹,今日这样的扮相,将她平日里清丽冷淡的一张脸绘得美艳明媚。猩红色的喜袍上用金线绣着吉祥物什,耳铛上的流苏垂在肩上,两只手腕上各戴着龙凤金镯。
  蔺长星哪里结果她如此,他的四姑娘,当真是天底下最漂亮的新娘。
  他看得挪不开眼,却也知道,凭她的性子,这一身打扮必是煎熬。
  他又连累她吃苦头。
  燕王府人口简单,这洞房只是意思意思,没怎么闹起来,只一个贺岚叽叽喳喳不停。
  蔺长星坐在她身边便不想离开,在几个郡王并着江鄞的催促下,才不得不起身出去招呼客人。
  他在谢辰耳边交代她将妆面和钗环卸下,好好休息,才在众人的忍笑声里出去。
  贺岚单纯地夸赞道:“表嫂,你今天真好看,难怪木头表哥喜欢你。”
  从前燕王妃属意的儿媳妇是贺岚,无奈这两个人闹归闹,玩归玩,彼此只有兄妹心思。
  贺岚嫌弃蔺长星还来不及,看到谢辰,满心都是蔺长星配不上她。
  “表嫂,我去前面跟他们玩了。”
  谢辰笑:“你去吧,记着不能喝酒。”
  贺岚撒娇一跺脚:“怎么不能喝,我早不是小孩子了。”说完急匆匆跑了出去。
  素织替谢辰卸下钗环衣裳,随口道:“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灌世子酒喝,三爷成亲时,可是醉得被人抬回房。”
  “三哥心思最深,你以为他真醉了?”谢辰比谁都了解谢潺,嗤笑道:“他那是演戏,想着早点回去洞房。”
  说到这,她不免含羞。素织在身后偷笑,被她从镜里看到,转身就去挠她痒痒。
  素织连喊“饶命”。
  谢辰倒是不怕,有江鄞贺裁风跟万家的那几个拦在前头,旁人没机会把蔺长星灌醉。
  待蔺长星再回到屋子,谢辰已经洗漱得当,简单垫过了肚子。
  此处院落崭新又气派,乃是特为他成亲修建出来的。秋日不见萧条,只觉四下辽阔。
  蔺长星虽没醉,但他酒量寻常,此时晕乎乎的。他走到谢辰面前,蹲下,“这院子我布置的,喜欢不喜欢?”
  谢辰脸上的妆已经全卸下,浓艳到妩媚的面容回到本色,在暖黄的灯照下柔和。
  她低头看他,笑道:“我还没出去看过呢,天黑了,看不到全貌。但由你布置,我一定喜欢。”
  这话让蔺长星听着愉快,他笑呵呵地在她膝盖边蹭了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