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极地囚笼:暴戾大佬的掌上明珠 > 第94章 凛冬谈判
  而最终给出这道命令的人,正悬浮在那堵火墙背后,思考着一个足以改变整盘棋局的问题——
  这个女人,到底还有多少底牌没有亮出来?
  答案显然让凯瑟琳感到不安。
  沉默像一层凝固的琥珀,将火墙内外的两个世界封存在各自的恐惧里。
  苏渺渺的五感在这片寂静中被放大到了近乎荒诞的程度——她能听见凯瑟琳那边通讯器传来的电流杂音,能分辨出其中夹杂着的急促脚步和压低的争论,甚至能捕捉到某个男声里带着的焦躁和另一个女声的劝阻。
  她在等。
  火焰吞噬氧气的嘶嘶声成了唯一的主旋律,偶尔夹杂着金属受热膨胀发出的轻微呻吟。
  红色的光从门框缺口处投射进来,在控制室的地板上投下一片跳动的、如同地狱入口般的倒影。
  傅沉渊的呼吸声在她右后方响起,带着失血过多后特有的黏稠感。
  苏渺渺不用回头也知道,他的脸色现在一定白得像极地的永冻层,但那杆枪依然会稳稳地端在那里,枪口指向门口——哪怕他的手臂正在微微发抖。
  五分钟过去了。
  或者更久。
  时间在这种对峙中变得毫无意义,每一秒都被拉扯成一根绷紧的琴弦。
  然后,通讯频道里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那声叹息轻得像是风卷过冰原,但苏渺渺的五感精准地捕捉到了每一个音节里承载的情绪——不是认输,不是妥协,而是某种被逼入绝境后不得不做出的、将所有赌注押上赌桌的孤注一掷。
  “苏小姐。”
  凯瑟琳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与之前判若两人。
  那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刻意压抑的、近乎疲惫的平静:“你想谈什么?说出你的条件。”
  苏渺渺的睫毛颤了颤。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侧过头,用眼角的余光扫了一眼傅沉渊的方向。
  后者正靠在一台积灰的服务器机柜旁边,左肩的伤口还在向外渗血,将整条手臂都染成了深褐色的泥泞。
  他的脸色苍白得吓人,嘴唇因为失血而泛着一层淡淡的青紫,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像是深渊里燃烧的磷火,冷得渗人,却有一种让人无法移开视线的魔力。
  他感受到了她的目光。
  两人隔着半个控制室的距离对视了不到一秒。
  傅沉渊的嘴角微微动了动,不是笑,更像是某种隐晦的默许。
  然后他微微点了点头,那个动作幅度极小,小到如果不是在这种极限对峙中根本不会引起注意——但传达的意思却清晰得像是直接吼出来:
  去吧。我给你撑着。
  苏渺渺深吸一口气。
  她伸出右手,用拇指和食指捏住自己的喉咙,轻轻清了清嗓子。
  这不是什么性感的小动作,纯粹是因为紧张——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声带因为脱水而微微发涩,再加上一连串惊心动魄的经历带来的肾上腺素余波,她的声音听起来随时都可能破音。
  她不能破音。
  至少不能在这里。
  不能让凯瑟琳听出任何一丝慌乱。
  于是她稳了稳心神,将自己的呼吸调整到一个近乎机械的平稳节奏,然后开口了。
  她的声音不高不低,语速不快不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与年龄极不相符的、几乎是教科书般标准的冷静:“第一,你的人全部退到走廊尽头,解除武装警戒。”
  她顿了顿,让这句话在硝烟弥漫的空气中停留了一秒。
  “第二,提供医疗包和食物饮水,从门上的缺口递进来。”
  又顿了顿。
  “第三,我要和傅氏家族现任的话事人——傅老爷子直接通话。”
  三个条件。
  层层递进。
  从最基础的保命需求,到中级的生存物资,再到最高级的政治接触——这是一个精心设计的谈判矩阵,每一步都在试探对方的底线,同时为自己留足退路。
  苏渺渺说完之后,没有再多加解释。
  她就那样静静地站在原地,手指依然悬停在那个红色的“紧急排放”按钮上方,姿态从容得像是在等待客户确认合同条款。
  但她的后颈却绷得死紧。
  不是因为恐惧——在经历了电弧灼烧、追杀、极限解密之后,她对“恐惧”这种情绪的阈值早就被拉高到了一个近乎变态的程度——而是因为她清楚地知道,刚才那番话是一把没有刀鞘的双刃剑。
  她亮出了自己的底牌。
  至少是她以为的底牌。
  但凯瑟琳是什么人?
  能在傅家这种吃人不吐骨头的顶级门阀里混到指挥官位置的女人,怎么可能被几个条件就吓退?
  果然。
  通讯频道里传来一声轻笑。
  那笑声冷得像是从西伯利亚的冻土层深处刮出来的风,带着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讽刺:“胃口不小。”
  凯瑟琳的声音重新找回了几分之前的锐利,但其中多了一层苏渺渺之前没有听到过的东西——某种被激起兴趣后的、危险的玩味。
  “医疗和食物,可以商量。”凯瑟琳一字一顿地说,每一个字都像是冰锥敲击玻璃,“但退后和解除武装,不可能。”
  苏渺渺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没有说话,只是将悬停的手指往回收了一点点——不是离开按钮,而是退到一个更“安全”的距离。
  那个动作细微到几乎难以察觉,但传递给凯瑟琳的信息却足够清晰:她在展示诚意,但这份诚意是有时限的。
  然而凯瑟琳显然不吃这一套。
  “别跟我玩这种小把戏。”凯瑟琳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傲慢,“苏小姐,我也可以立刻调集工程队,从其他方向爆破墙体。或者——直接切断这间控制室的所有外部能源和通风,把你们困死在这里。”
  她顿了顿,语速慢了下来,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毒的钉子:“别忘了,控制能源炉是一把双刃剑。你按下去,你和傅沉渊也得陪葬。”
  苏渺渺的嘴角抽了抽。
  她很想说点什么来反驳,但理智告诉她,现在不是逞口舌之快的时候。
  凯瑟琳说的是事实——紧急排放意味着整个地下堡垒的冷却系统彻底崩溃,而他们现在被困在地下最深处,就算能源炉不炸,光是零下四十度的极地低温就足以在几小时内把所有人都冻成冰雕。
  她能动用的筹码,比她想象的要少得多。
  就在她的大脑飞速运转、试图找出破局之策的时候,一个低沉的声音从她身后响起。
  “凯瑟琳。”
  傅沉渊的声音带着失血后的沙哑,却有一种穿透力极强的冰冷,像是一把裹着霜雪的军刀,直直地刺向火墙之外的敌人:“别演了。”
  苏渺渺转过头。
  傅沉渊已经从机柜旁边走了过来,步伐沉稳得不像一个浑身是血的重伤员。
  他走到苏渺渺身侧站定,用没受伤的右手撑着桌沿,微微俯身,将自己的脸凑近了通讯终端的扬声器。
  火光从门框缺口处照进来,在他的侧脸上投下一道锋利的阴影,将他的五官轮廓勾勒得如同刚从冰层里凿出来的石像。
  “你背后是老三,傅振霆吧?”
  这句话像是一颗深水炸弹,在通讯频道里炸开了一片死寂。
  苏渺渺的五感清晰地捕捉到了门外的变化——那种原本还算稳定的呼吸声,在一瞬间变得急促而紊乱;那些原本整齐的脚步声和武器碰撞声,在一瞬间停滞;甚至连火焰燃烧的噼啪声,都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压力给压了下去。
  凯瑟琳没有回答。
  但她的沉默本身就是最好的回答。
  傅沉渊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笑容在火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狰狞:“他许了你什么?远东集团欧洲分部的话事权?还是傅家在非洲新矿脉的三成股份?”
  又是一阵沉默。
  这次的沉默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长,都要沉重。
  苏渺渺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擂鼓一样地跳动着,每一下都重得像是有人在她胸口上挥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