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列格的声音,像是一块冰,掉进了滚烫的油锅里。
整个休息室,死寂了一瞬,然后轰然炸裂!
“我再说一遍,不行!”
傅沉渊的咆哮如同受伤的野兽,那股压抑到极致的暴戾气息,化作实质般的风暴,席卷了整个房间!
奥列格被这股气势骇得连退三步,脸色惨白,几乎要窒息。
光脑屏幕上的数据流,都仿佛在这男人的怒火下颤抖。
但苏渺渺没有退。
她就站在风暴的中心,平静地迎着他那双猩红的,几乎要噬人的眼眸。
“傅沉渊,这是规则。不是我的选择,是契约的代价。”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锋利的冰锥,精准地刺破了他狂怒的壁垒。
“那就撕了它!”傅沉渊低吼,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碾磨出来的,“我不需要什么狗屁契约!没有它,我也一样能把那些杂碎撕成碎片!”
“然后呢?”苏渺渺的反问,冰冷而锐利,“用堡垒里所有人的命去填吗?用我们刚刚建立的优势,去换一场惨烈的胜利?”
她一步步向他走近,无视他身上那足以让任何人胆寒的杀气。
“你和我,都输不起。”
她伸出微凉的手,轻轻覆在他那攥得骨节发白,青筋暴起的拳头上。
傅沉渊的身体猛地一僵。
那股滔天的怒火,像是被这抹柔软的触感硬生生截断了。
他死死地盯着她,胸膛剧烈起伏,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凶兽,在理智与疯狂的边缘疯狂挣扎。
就在这时——
“滴!滴!滴——”
尖锐急促的警报声,毫无征兆地响彻了整个休息室!
奥列格脸色大变,猛地扑回主控台:“王!是前线哨塔的最高级别警报!有东西突破了我们的隐形力场!”
傅沉渊眼中的血色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杀意。
他一把抓住苏渺渺的手腕,将她拉到自己身后,另一只手已经按上了通讯器。
“切换画面!”
下一秒,休息室内巨大的光幕墙上,议事厅的画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堡垒外围一号摄像头传回的实时影像。
白茫茫的冰原,一望无际。
暴风雪像是永不停歇的白色鬼魅,席卷着大地。
就在这片绝境般的雪原上,三辆如同钢铁巨兽般的重型履带勘探车,正碾碎冰层,缓缓逼近。
车身上,印着一个狰狞的,燃烧着火焰的狼头徽记。
傅氏主家,勘探军团!
为首的一辆车里,一个穿着厚重外骨骼装甲,脸上有一道狰狞刀疤的男人,正叼着一根雪茄,满脸轻蔑地看着全息地图上闪烁的红点。
他就是先锋队队长,谢尔盖。
“头儿,目标就在前面那座雪山内部。热成像显示,内部结构复杂,像个被挖空的老鼠窝。”
谢尔盖吐出一口烟圈,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他拿起通讯器,声音里充满了居高临下的傲慢。
“找到老鼠窝了,通知后面,准备爆破。我要把这些躲在地下的臭虫,连同他们的壳一起炸上天!”
堡垒指挥中心,气氛凝重如铁。
傅沉渊站在光幕前,如同一尊沉默的君王,冰冷的视线扫过敌人的每一处细节。
他身后,所有核心干事大气都不敢出。
战争,就在眼前。
苏渺渺站在他的身侧,双眼微闭。
在契约签订之后,她与“堡灵”的链接变得更加紧密,仿佛整个堡垒都成了她感官的延伸。
新生婴儿的啼哭,守卫们的呼吸,甚至金属墙体内部能量流动的嗡鸣……无数信息如潮水般涌入她的脑海。
她将这些杂音屏蔽,将所有的精神力,都投注到战场之上。
一种前所未有的上帝视角,在她脑中缓缓展开。
风雪的轨迹,冰层的密度,履带碾压时发出的细微金属疲劳声……
甚至,是那三辆勘探车内部,因为通讯设备高功率运转而产生的,微弱的电磁场波动。
忽然,她睁开了眼。
那双清澈的眸子里,闪过一道比计算机还要精准的冷光。
“左侧第二辆车。”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指挥中心。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她身上。
“后轮上方,第三块装甲板下方,是他们的通讯增幅器。它连接着这支队伍的局域作战网络。”
她看向站在角落阴影里,如同雕塑般的娜塔莎。
“娜塔莎,你有三十秒。摧毁它。”
指令下达,指挥中心内一片死寂。
就连奥列格都愣住了,那个位置在设计图上只是普通的复合装甲,没有任何特殊标注!
但娜塔莎没有任何迟疑。
“是。”
一个字,简洁而致命。
她的身影瞬间消失在指挥中心。
两公里外,一处不起眼的雪丘之后。
娜塔莎像一头蛰伏的雪豹,已经架好了她那柄特制的反器材狙击步枪。
风速,湿度,弹道下坠……所有数据在她脑中瞬间计算完毕。
通过高倍瞄准镜,她死死锁定了苏渺渺所说的那个位置。
那确实只是一块平平无奇的装甲板,没有任何缝隙,没有任何标识。
为什么是这里?
疑惑在她心中一闪而过,但她扣动扳机的手,没有丝毫颤抖。
信任,在极地,比黄金更珍贵。
她相信那个女孩的判断,就像相信王一样。
“噗!”
一声沉闷的出膛声,被风雪瞬间吞没。
一枚通体漆黑的特制穿甲弹,旋转着撕裂空气,在空中划出一道肉眼无法捕捉的死亡弧线!
战场上。
谢尔盖正狞笑着等待爆破的指令,他甚至已经开始想象,那些躲在堡垒里的“远亲”,哭喊着被炸成碎片的场景。
突然!
“轰!”
一声闷响从侧翼传来!
他猛地转头,只见左侧那辆勘探车的后部,猛地爆开一团刺眼的电火花!
一股黑烟,从那块看似坚不可摧的装甲板下冒了出来。
“怎么回事?!”谢尔盖怒吼。
下一秒,他耳边的通讯器里,所有声音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滋啦——”一声,足以刺穿耳膜的刺耳杂音!
通讯,被切断了!
整个先锋队,瞬间成了聋子和瞎子!
就在谢尔盖愣神的一刹那,傅沉渊冰冷的声音,响彻指挥中心。
“开火。”
命令下达的瞬间。
“轰!轰!轰!”
勘探车周围的雪地,猛然炸开!
数十座隐藏在地下的自动机枪塔,如同从地狱伸出的钢铁手臂,瞬间升起!
黑洞洞的枪口,在零点一秒内,完成了锁定!
“哒哒哒哒哒哒——!”
火舌,在刹那间交织成了一张死亡之网!
炽热的弹雨,如同狂暴的冰雹,疯狂地倾泻在三辆勘探车和那些刚刚下车的士兵身上!
“敌袭!!”
“隐蔽!反击!”
谢尔盖的瞳孔骤然收缩,他做梦也想不到,对方的火力点竟然就埋伏在他们脚下!
失去了统一指挥,士兵们瞬间乱作一团。
他们慌乱地寻找掩体,举枪还击,但他们的子弹打在那些经过特殊加固的机枪塔上,只能迸发出一串串无力的火星。
而堡垒的子弹,却能轻易撕开他们的单兵护甲,将一个个鲜活的生命,炸成漫天血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