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母脸色一僵。
她原本觉得不可能，陆丛瑾说的这样笃定，反而显得她没常识，胡乱质疑。
可大出血第二天，都没出危险期，医院不会允许病人出院，更别说好端端站在这儿，只是脸色相对差一些了。
紧接着，姜母眼底里的愠色反而一点点消散了。
她笑了笑，对老太太说：“瞧我这个岁数了，还跟这些小辈争论，是不应该了。老夫人，不打扰您休息了，改天再来看您。”
老太太温和点点头。
“亲家母，事关子女，着急都是人之常情。你过来当面沟通，总好过那些憋着不说的，虽然有误会，解开了就好。”
姜母同她寒暄几句后，由管家送着往外走。
走出别墅大门，姜母就给姜清愿打了个电话，边走边说。
“女儿，你被乔安宜当枪使了。沈愿初是跟人有一腿，但那个人是陆丛瑾。”
姜清愿不信：“怎么可能？”
“你太单纯，”姜母弯腰坐进车里，“你看看今天那两个男人的态度，还看不明白吗？有事的不是陆季，你放宽心吗。”
“可是陆丛瑾之前发朋友圈……”
“他俩要真没什么，沈愿初会跳楼逼婚？”姜母冷笑，“你对这个乔安宜，真要长个心眼。她自己管不住男人，就想借你手闹事，不是个省油的灯。”
姜清愿放下手机，茫然看着风平浪静的湖面。
片刻后，她转身，用力抱紧身边的男人。
“对不起，我误会了你。”
……
姜母走后，陆丛瑾起身扶老太太上楼。
隔了半小时，他回房洗澡。
每次扶过老太太之后，他都要把自己洗一遍，衣服换掉。
老太太虽然清洗很勤快，身上仍然有股油腻的老人味。
陆丛瑾吹干头发出来，看到我。
我背朝天，穿一件低胸绯色吊带裙，几近透明，堪堪到腿根，若无其事趴在他床上玩手机，一双小腿在空中乱晃。
“滚。”他表情很冷。
我侧躺在他的被子上，
侧躺的姿势，也显得胸前沟壑更深。
我可怜兮兮地问：
“陆医生，池水真的很冷，好像宫寒了，怎么办？”
陆丛瑾面无表情地把浴袍解开，换上衬衫。
“你的踝关节，去复查过没有？”
“没，”我声音极软，“陆医生帮我看看，我有没有宫寒？”
陆丛瑾不是妇科的。
但他很敬业，一丝不苟不带任何语气的答复我。
“怀疑自己宫寒，做好下腹保暖，用艾草泡脚。”
“可我想陆医生给我个准确的答案，到底寒还是不寒，”我轻佻道，“指尖感温能力很准，是不是？”
陆丛瑾按扣子的手指微顿。
他冷峻锋利的侧脸轮廓，依然不露破绽。
我赤脚下地，走到他身后，从后抱住他的腰，脸颊蹭着他脊背。
“不要跟乔安宜订婚，好不好？”
在我设想中，我该以撒娇发嗲的口吻说出这句话，这本就是纠缠调情的一个小手段。如果让他感觉到压迫，那便是我失败。
但我的声音竟然有些颤抖。
显得我卑微，可怜。好像他如果拒绝我，我就要崩溃大哭。
陆丛瑾很久都没动，也没说话。
最后，他平静道：“沈愿初，我给你介绍男人吧。”
我愣着。
他现在把我的发骚，归咎于缺个好男人。
什么时候他这么大方了？
缓缓后，我莞尔说：“好啊，我喜欢帅的，脾气好，身高超180，有钱有腹肌那种。”
陆丛瑾一根根掰开我手指。
“有。”
他身边不缺烂货，但也一定有优质男人。
只是他身边的人，谁还没看过他挂了好几年置顶的朋友圈，没听说过我沈愿初呢？
我轻巧绕到他身前，娴熟帮他扣上衬衫最后一颗扣子。
“那什么时候，带我见见？”
男人这玩意儿，多认识几根不是坏事。
陆丛瑾拍开我的手。
“等着。”
……
陆季白天去集团里，傍晚来看一眼老太太，匆匆就走。
连着三天都没住在陆家。
偶尔跟我遇面，他也是迅速挪开目光，一副完全跟我不熟的样子。
第三天，我给陆季发了条信息。
[那我们分手吧。]
收获一个很红的感叹号。
我想了想，还是没把好友删掉。
删了，聊天记录也都清空了，这东西找回来不容易，能留就留着。
这天夜里，我都已经洗完澡躺在床上，陆丛瑾让张妈来传的话。
“沈小姐，少爷请你吃夜宵，你准备一下，司机已经在候着了。”
等我赶到火锅店里，位置上不只有陆丛瑾一个人，他对面坐了一个，我没见过的男人。
挺高，挺帅，是那种斯斯文文干干净净的感觉。
我刚要在陆丛瑾身边的位置坐下，陆丛瑾说：“等会儿安宜要来，你跟周律坐。”
原来是周律。
没见过人，但听说过他。
十几岁去了国外，这两年才回来的。
高干子弟，学的却是金融，陆周两家本就世交，一来二去的，陆丛瑾和周律也就打上了交道。
难道这就是陆丛瑾给我找的优质男？
我立刻坐到他对面去，笑盈盈的跟周律打招呼。
“周先生你好，我是沈愿初。”
回来沪城之后，只要是认识陆丛瑾的人，知道我是沈愿初，都会露出意味深长的表情。
他们会联想到陆丛瑾的朋友圈，想起那件离谱的跳楼逼婚事件。
但周律眼神并没有变化，似乎对我那点破事一无所知，还很礼貌的对我回以微笑。
“你好，我是周律。”
不过除此之外，他不跟我搭讪，只是跟陆丛瑾聊一些医疗和金融相关的问题。
我不插嘴，就默默捞肉吃。
大约半小时后，陆丛瑾说：“安宜那边有点事，我过去看一眼，你们吃。”
但他这一走，用意就太明显了。
他在给我和周律制造独处的时机。
周律是聪明人，领略到这点以后，尴尬对我解释：“我没有让他帮我介绍女朋友。”
我拿起我面前的杯子，碰了碰他的杯子。
我喝的酸梅汤，他喝的玉米汁。
“久仰周先生大名，能和周先生同桌用餐，我很幸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