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握着手机的手指不由自主攥紧。
  他的态度非常重要。
  “你怎么说?”
  “我叫他去问陆季,别来问我。”
  话落,周律又提一遍:“你要喝粥的话锅里有,午饭我也马上做好了。”
  我眉眼带笑:“我想你做的毛血旺。”
  他挑眉:“等着。”
  然后他继续回厨房炒菜。
  我靠在沙发上,听着厨房里传来的油锅声,慢慢松开紧攥的手机。
  打开新手机,登陆微信。
  消息提示音叮叮咚咚响了一串。
  首先看到的,是乔安宜今早发过来的几条微信。
  [我知道你昨晚在浴室里。]
  [你只是他解决生理需求的工具,他根本就不承认你,伯母也不接受你。]
  [沈愿初,你兄弟通吃,贱不贱啊。]
  我看着这三行字,拇指悬在屏幕上,顿了两秒,再开始打字。
  [我跟陆季什么关系也没有,为什么非要说兄弟两个呢?幸好姜清愿也不会再相信你了。]
  隔着屏幕我都能想象到那张漂亮的脸会愤怒扭曲成什么样。
  她明明见过我跟陆季牵手拥吻,但我偏偏不承认。
  聊天记录里面,我不会给她留下任何字面上的证据。
  退出对话框之前,我给她设置了消息免打扰。
  往下翻,是陆季给我发的一连串消息。
  [宝宝,你在车里突然睡着了。]
  [然后我托周律照顾你,我想着,你留在陆家会被我哥欺负。]
  [以后我会把你接到身边来的。]
  [醒了给我发条消息。]
  [我真的只是托他照顾你,没有别的意思。]
  [以后我会把你接到身边来的。]
  [我爱你。]
  [我爱你我爱你。]
  除了这些,还有很多絮絮叨叨的话,讲的都是我们学生时代,还有在兰城刚恋爱时候的琐事。
  我没功夫一条条看过去。
  看时间跨度,他从半夜两点开始给我留言,之后隔一会儿给我发一条,直到上午九点。
  最后一条是:[不管发生什么,别做傻事。]
  看这些留言的时间跨度,他整晚都没睡。
  难为他了,这么积极的绿自己,是要兴奋的睡不着觉。
  我登陆邮箱,从已收件里面找到一张照片,下载,保存,再回到陆季的对话框,发送过去。
  照片是陆太太跟乔安宜的哥哥在车里拥吻的特写。
  月色之下,两人在车里交缠拥抱着,双唇相贴。
  像素很不错,陆太太闭着眼睛沉醉的表情被拍得清清楚楚。
  而男人的侧脸,看得出他的年纪不超过28岁的样子,挺年轻。
  [这男的是不是乔安宜的哥哥?]
  [这个事你叔叔知道吗?]
  我发送。
  陆季回得很快。
  [?]
  [哪来的照片?]
  我调整了下坐姿,再慢慢打字。
  [你别管哪里来的,我真没想到,你婶婶还有这种事。那她跟乔安宜,到底算姑嫂还是婆媳?]
  我还紧跟着补充:
  [看看就行了,千万别往外传,陆叔叔要打死婶婶的。]
  [而且陆叔叔有心脏病。]
  [所以你一定不要外传,家和万事兴。]
  而我人在周律家里。
  所以陆季会理所当然的认为,照片是周律给我的。
  然后,陆季会想到,周律在借我的手,给他一个对付陆丛瑾和叔叔婶婶的利器。
  至于他要利用照片怎么生事,那是他的事了。他可一定要注意他叔叔心脏病的问题,心脏病发的时候,有药和没药区别太大。只是我不能多说了。
  过一会儿,陆季又发我消息。
  [你不生我的气吗?]
  我发:[生什么气?]
  他回:[我把你送到周律这边。]
  我密密麻麻打了许多字。
  [我之前优柔寡断的,想走,又怕奶奶不开心,你帮我做了这个决定,我觉得挺好的。我欠陆家的,也当我还清了吧。]
  周律烧好了两个菜,端到餐桌上来。
  我关了手机屏幕,坐到桌边去。
  菜的卖相特别不错,闻着也香。
  周律的微博里没秀过厨艺,但看到眼前的菜,我由衷觉得,这男人干啥都行。
  他还很贴心的帮我盛了饭,筷子也放在我手边。
  “下周的订婚,你什么打算?”
  我高高兴兴的拿起筷子。
  却因为这句话,食不下咽。
  我筷子拿起又放下,垂着眼眸说:“我不知道。陆家对我恩情很重,如果我不配合的话,就太狼心狗肺。”
  周律坐在我身边,安静的吃菜。
  过了几分钟,他说:“你要还恩情,我那天送你过去,如果不想配合订婚了,我也会帮着你,保你不被他家为难。”
  意思是他尊重我的决定,同时也为我每个决定保驾护航。
  男人嘴上说的好话,我听多了,食言我也见多了,心里很难有什么触动。
  但我眼眶在瞬间变得湿润,眼泪强忍着不落下来。
  “周先生,你对我这么好,我不知道怎么报答你。”
  周律把纸巾递过来,声音透几分无奈:“你总叫我先生,挺见外的。”
  我破涕为笑。
  “宋青如还管朱生豪叫先生呢,哪里见外了?”
  论情书,我只爱看朱生豪写给宋青如的情书集。
  文人向来多情。笔者的生平,往往证明矢志不渝只是一阵子的风花雪月而已,过了,也就是过了。
  但朱生豪终其短暂一生只有宋青如。
  可我在这时候,拿这对夫妻打比方,“先生”一词也添了些旖旎的意味。
  周律转过脸去,嘴角却扬了起来。
  ……
  吃完饭,我去超市选购点生活必需品,周律陪我一块儿去。
  走到卫生巾那块地方,周律自觉转了个身。
  我自己去货架前,随手拿了两包,放进购物车里。
  随即,我听见货架另一端,传来乔安宜的声音。
  “我以为都不会回来住了,我们本来就可以同居了呀,你帮我请的保姆,我都给人家辞退了。”
  我侧首,看向那边。
  陆丛瑾双手插在衣服口袋里,淡淡说:“再请一个。”
  乔安宜仰着脸看他,眼睛亮亮的。
  “那你今晚住我这儿吗?”
  陆丛瑾抬起眼,视线漫不经心的扫过货架,与我对上。
  隔着几米的距离,隔着那排花花绿绿的卫生巾,他就那样看着我,眼中毫无情绪。
  周律大概也听到了乔安宜的声音,他转过来,一只手揽住我的肩膀。
  “别管他们。”周律的声音很低,就在我耳边。
  他揽着我往另外一边去。
  我乖巧地点点头。
  然后陆丛瑾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淡淡的,漫不经心的。
  “住啊。”
  这是他给乔安宜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