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真的是一个有大智慧的女人。
  她的自信,一点也不盲目。
  我决定听兰姨的,对霍妮,不再小心翼翼地想着弥补,而是尽可能的恢复到我们之前的相处模式。
  因为麦琪不在,所以,我与霍妮同进同出,我们回宿舍休息,但不留宿。
  陆妍依旧很少出现在宿舍里。
  我把陆妍的事告诉了霍妮。
  霍妮淡淡道:“每个人活着都不容易,只不过,那些践踏别人人生的人,都一定不得好死!”
  我有些怔愣地看着霍妮。
  从前的霍妮,不会说这样的狠话。
  霍妮的目光盯着电脑页面,一直忙碌着,我不由好奇地凑过去看了一眼,只一眼就令我震惊。
  “妮妮?”我轻唤。
  霍妮的目光慢慢从屏幕上移开,看着我。
  我不说话。
  “南星,你会拦着我吗?”霍妮问我。
  我轻轻摇了摇头,看着她:“妮妮,我能帮你做什么吗?”
  霍妮的眼中浮上泪光,别过头去:“不用。南星,我想自己来。”
  “好。你做什么,我都是支持你的。”我的手放在了她的肩上。
  霍妮极轻的抖了一下。
  霍妮的伤并没有好,而是沉在了心底。
  但她终是活了过来。
  活成了一个穿着铠甲的霍妮。
  网络上,突然爆出了时家公子时风的新闻。
  每一家时家旗下的酒店,都有时风专用的温柔乡,一律粉红色调,里面有各种或悬或挂或摆或放的情趣用品,琳琅满目到可以开一家成人用品店了。
  豪门公子的温柔乡,引发了一众网友的好奇心,勾起了羡慕嫉妒恨。
  一时之间,时风其人便被人肉了个彻彻底底。
  有一个特别活跃的网友,总能找到关于时风的新的爆料,比如时风喜欢穿的衣服,自己躲在衣柜,橱柜里的自拍,吃变态的食物,画夸张的浓妆。
  都是十分吸引眼球的,又无伤大雅,可是又与世俗不相容的内容。
  不过两天的时间,时风就上了热搜,因为对他感兴趣的人越来越多,关于他的花边新闻也越来越多,越来越详尽细致,越来越引人注目。
  时风像龙吸水一样,把本不平静的网络慢慢,慢慢地抽了起来,直冲向天空,而旋涡也越来越大,越转越快。
  直到,一个满身是血,赤裸裸的女孩子倒在那全网瞩目的粉色大床上。
  女孩子的身上血迹斑斑,伤痕累累,甚至没有人在意她是不是全裸,因为完全被她的伤震惊到了。
  人们纷纷猜测这个面朝下的女孩子是否还活着。
  于是,人们打了110。
  有网络高手根据照片中的零散信息,找到了时家旗下的一家酒店,认定就是在这间酒店时少爷的专属房间里,发生了这件凶案!
  凶案是网友们自行界定的。
  公安局却是以证据不足,不予立案。
  群情激愤却又无计可施。
  公安部门却立刻着手调查到底是谁在网络上掀起了腥风血雨,并直接查到了几个转发消息的大V,提出了警告。
  这让那些等待消息的网友坐不住了。
  这不是明摆着有后台吗?而且后台很硬,可以连公安部门都左右得了。
  这个结果,得到了空前一致的认同。
  于是,全体网民都瞪大了眼睛监视着公安部门,但凡他们做出来一点点有悖常理的举动,就准备口诛笔伐。
  公安机关从上到下令行一致,三缄其口。
  紧接着,又一条劲爆的消息传了出来,这次不是照片,是视频。
  时风赤身裸体,用鞭子抽打一个满地滚爬的女子,女子的长发遮面,看不到脸,但那一身的伤,却是触目惊心。
  视频里,时风满嘴污言秽语,笑声放荡,而女子的尖叫绝望无助,令人毛骨悚然。
  这一下,网络上炸开了锅了。
  公安机关的网络平台是一眼望不到头的留言。
  关于时风的拘捕令正式签发。
  然后,时风在时家的医院里,重症ICU病房中,警察也不能带走。
  可是带不走时风,就无法平息网络上的愤怒。
  而网络就像开了一条口子一样,关于时风的恶臭的新闻源源不断地涌出来,吸引了越来越多的人的目光。
  随后,时氏旗下各公司的股票开始暴跌。
  时理终于从儿子身边站了起来,公司同样重要,他不可能为了儿子,连公司都不要了。
  助理边走边汇报:“所有关于少爷的消息都是从几家大的网站泄露出去的,对方明显是个电脑技术及营销方面的高手,慢慢起步,引走了眼球再放大料,我们的反应太过迟缓,以至于只是当做嫖娼处理,但现在看来,对方是要置少爷于死地啊!”
  时理的面色十分凝重。
  “还没有查到是什么人干的吗?”
  助理小心地说:“查不到,对方的手段非常高明,跟踪几次都失败了。”
  “时风最近得罪过什么人吗?”时理发问。
  助理小心地说:“少爷,私下脾气火爆,时不时就会与朋友争吵,倒没有特别得罪过什么人——”
  助理忽然停了一下。
  时理敏锐地感觉到了他的变动,沉声道:“有什么话就真说。”
  助理小声道:“少爷前段时间与,与麦琪小姐——,闹得不太愉快,听说麦琪小姐大病了一场。”
  这话令时理不由皱眉。
  “麦琪小姐如今人在M市吗?”
  助理摇头:“不清楚。”
  时理不再说话。
  我收了望远镜,摘下耳机,把刚刚听到的,看到的都告诉霍妮。
  霍妮冷笑一声:“这只不过是个开始罢了。”
  她抓起旁边的啤酒罐,仰头喝了一口。
  我不禁问道:“妮妮,你打算接下来怎么做?”
  霍妮唇角微扯:“让时家永世不得翻身。”
  我没有反驳。
  霍妮双手护着头,靠坐在椅子上:“死是最容易不过的事,难的是活着。可惜时家父子都不懂得这个道理。那就好好补上这一课吧。”
  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霍妮一个人策划完成的,她不允许我插手,只让我站在一旁看着,给她加油助威。
  我深深地感觉到了霍妮的变化,她如脱胎换骨了一般,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也不是,是霍妮的处世方式,如同换了一个人,骨子里,依然是她。
  这样的杀伐果断,这样的冷血无情,都不是从前的霍妮会做的事。
  苦难,果然能使人成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