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在冰凉的地板上缓了很久,才撑着沙发站起来。
  桌上那摞喜帖被燕窝泡开了红印子,像一滩滩刺眼的血。
  三年前我做完手术手抖得拿不住筷子,周叙白曾一口一口喂我喝粥,
  哄我说以后家里连碗都不让我洗。
  可刚才,他却为了周明薇一句假惺惺的委屈,罚我跪在这儿抄喜帖。
  我没再碰那些红纸,擦干净嘴角的血沫,自己打车去了医院。
  诊室里很安静,陈医生看着刚出来的片子,摘下眼镜叹了口气。
  “知意,肚子里已经全扩散开了,之前的药不管用了。”
  “就算换止痛针也只能少受点罪,你快叫叙白来办住院吧。”
  我坐在椅子上,手指抠着衣角,还是忍不住摸出了手机。
  哪怕刚才被他伤透了心,听见自己没几天好活的时候,
  我脑子里第一个念头,竟然还是想听听他的声音。
  旁边的护士看我脸色白得吓人,站起身都打晃,赶紧过来扶住我,
  顺手拿起桌上的座机,照着病历本上的号码拨了出去。
  “周先生吗?这里是医院,林女士情况很不好,需要家属马上过来......”
  电话那头闹哄哄的,能听见周明薇娇滴滴的笑声,像是在试婚纱。
  我屏住呼吸盯着听筒,指尖都在发颤。
  下一秒,周叙白不耐烦的声音传出来,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她刚才在家摔了碗装吐还不够,现在又跑到医院演上了?”
  “卡里又不是没钱,她爱住几天住几天,别拿看病当借口叫我回去!”
  我伸出手,轻轻按断了电话。
  心口最后那点指望,随着忙音彻底断了。
  我接过登记表,把上面周叙白的名字一笔划掉,换上了我妈的名字。
  “以后有什么事,直接打给我妈就行,不用再通知他了。”
  办完手续,我先回了趟家,想拿换洗衣服和落下的止痛药。
  刚推开大门,就看见周叙白和发小秦朗坐在沙发上抽烟,
  周明薇正端着一盘冰镇水果往嘴里塞,哪有半点烫伤头晕的样子。
  周叙白冷冷瞥了我一眼,扫过我手里的医院袋子,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喜帖抄完了吗?你还真去医院开证明给我看了?”
  我停下脚步,胃里针扎似的疼,额头上全是冷汗。
  “我回来拿我的药箱,拿完就走。”
  旁边的周明薇连忙把果盘往茶几底下藏了藏,突然捂着胸口往沙发上倒。
  “哥,我心口好慌......嫂子一进门就拿那种眼神瞪我,我头又晕了......”
  秦朗立马掐了烟,翘起二郎腿看我笑话。
  “嫂子,明薇过几天就出嫁了,你不帮忙就算了,怎么还天天装病添堵?”
  我看着他们一唱一和,只觉得浑身发冷。
  “周明薇,你嘴角的冰激凌还没擦干净,装低血糖给谁看?”
  周明薇哇地哭出声来,拽着周叙白的袖子喊委屈。
  周叙白猛地站起来,让人去楼上把我的药箱拿下来。
  我慌了神,不顾一切地扑过去拽住他的衣角,指尖抖得不成样子。
  “喜帖我认罚,错我也认,那是我救命的止痛药,你先把药给我行不行?”
  周叙白却嫌恶地一把甩开我的手,接过药箱,哗啦一声锁进了柜子里。
  他把钥匙往兜里一揣,居高临下地看着跌坐在地上的我。
  “什么时候跟明薇低头认了错,什么时候再谈吃药的事。”
  “有本事你就硬撑着,我看你能演到几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