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路的景色飞快后退，雾气随着时间推移，缓缓消散。日头渐高，有些军汉已经跑得满头大汗。甚至直接晕倒。林凡也不废话，直接将人往马上一塞。就是不降速度。等到了中午时分，林凡才下令缓下速度。停步休整的时候，三十人还剩下二十五人能动的，有五人已经晕在了马背上。林凡等人，将一般队伍两天才能穿过的天连山，只花了八个时辰，便穿了过去！趁着队伍休息，林凡登上了一处高地，望远处看去。正是之前租借牛车的大牛村！只是，之前祥和的大牛村。如今却是残垣断壁，黑烟弥漫。大牛村，被屠！林凡不自觉地涌现一丝怒意。先撤了下来，吩咐赵平、赵川、张雷三人，“其他人原地休整二十分钟，吃完中饭再说，你们几人跟我去一趟大牛村。”三位什长很快承应下来。大牛村村口。林凡做了一些部署。“张雷！”“老大，我在！”“你从村东边绕过去，看看有没有活人，优先保全自己！”“是！”“赵川！”“在！”“你去西边。”“明白！”“赵平！”“我在！”“你接应！”几人很快行动起来。林凡踩着满地灰烬，缓缓走进村子。风里有一股烧焦的味道。他见过死人。在死人堆里醒来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这个世道不会太平。可当他真正走进大牛村，看到那些倒塌的土墙、被烧黑的门板，掀翻的粮缸，还是沉默了片刻。四处是血液。林凡蘸了一点血液观察，并非鲜红。战斗过去估计有一段时间了。一点点往里摸。横七竖八的倒着村民。有个还很眼熟，是上次租借牛车的缺牙老头。当时一边租借牛车，一边絮絮叨叨地说今年收成不好，希望军爷们对牛好一些，这是吃饭的家伙什。当时张雷还笑这老头。如今手持着锄头，倒在了血泊里。林凡仔细看了看，这些村民，多数是被一刀一刀地待，然后射杀的！出箭之人箭术很准，基本上都是心窝、喉咙等地方，甚至于，有一枚箭矢，是贯穿了眼睛！看痕迹和射击角度，似是同一个人射出来的！鞑子那边，也有一名神射手！林凡的神情逐渐紧绷起来。忽然，林凡听到右前方的院子里传来一点声响。林凡右手按在马刀上，缓步避进，看向那堆发出声响的干牛粪堆。“出来！”林凡低声喝道。相距不过五步，林凡有信心在一瞬间斩杀牛粪堆里的人。牛粪堆里挤出一张脏兮兮的小脸。是听到了汉语，才钻出来的。是个孩子。约莫七八岁，衣服破了好几处，怀里紧紧抱着一个布包。林凡迅速做了判断，院子里就连草堆都被捅得乱七八糟。也就那干牛粪堆，大概是鞑子怕脏污了刀，没有探查，让这小孩躲过了一劫。孩子抿着嘴，紧紧盯着林凡手里的刀，又看了看林凡的打扮。清澈的眼神中有着些许害怕，但没有哭。发出声响的孩子，都在那场屠杀中死去了。林凡将手从刀柄上移开，“村里还有别人吗？”孩子摇了摇头。“你爹娘呢？”孩子还是摇头。“鞑子什么时候来的？”孩子嘴唇几乎被咬出了血，“今早！”林凡沉默片刻。“饿不饿？”孩子没有回答，反问，“你是当兵的吗？”林凡点了点头。小孩脸上有了一抹喜色，低头，解开那个脏兮兮的小布包。里面是三枚铜板。铜板的边缘磨的发亮。小孩小心翼翼地将铜板放在林凡的脚下。然后退了回去。“我听爹说，鞑子的人头很值钱，杀鞑子，可以换钱。”“爷，可以吗？我只有这些了。”小孩咬着唇，眼睛里有些希冀渴求的光芒。林凡看着那三枚铜板，没有说话。小孩都快哭了，“能不能，一个就好。”“要是差了钱，等我长大了，我赚钱，我赚钱还你”屋外多出了个军汉，是平日里咋咋呼呼的张雷，沉默地看着这副场景。林凡弯下腰，伸手捡起了这三枚铜钱。他没有说什么为国为民的大道理，也没有向孩子保证要杀光所有鞑子。这些不是说给孩子听的。只是简简单单收好，然后说道，“够了，还有多。”孩子愣住了。“真的？”“真的。”想了想，林凡又补了一句，“收钱办事，天经地义。”随后，林凡将自己的干粮全放在了地上，“好好活着，我到时候来大牛村找你，把你买的人头给你。”小孩低垂的脑袋，安静地看着自己从破鞋里钻出来的脚趾。赵平也将自己的干粮放在了门口。林凡转身就走。小孩忽然大声喊道，“我等你回来！”林凡挥了挥手，没有回头。张雷跟在身后，脸色涨得通红，“老大，咱们现在就去找这群鞑子，老子非把他们的脑袋拧下来！”林凡声音不大，“闭嘴！”张雷没了声音。林凡瞥了一眼张雷，“你知道敌人在哪？知道他们有多少人？”张雷张了张嘴，“不知道。”林凡继续问道，“那你知道这么杀？怎么保存这些兄弟们？”张雷憋了半天，最后闷声说道，“也不知道。”林凡平静说道，“那就不要被情绪带着走，战场上，这是致命的！”张雷沉声应道，“听大人的。”很快，赵川从另一边汇合过来，脸色十分难看，“都死完了。”“村里有两个大粮仓，应该是地主家的余粮，也被抢了。”林凡心中微微一动，“有车辙吗？”赵川回忆片刻，“应该是有的，那粮仓挺大的。”林凡望向远方，“那就成，运了粮，鞑子应该跑不快。”“咱们急行军过来，之前边军大败，鞑子竟然劫掠到了这么远的地方，我估计这波鞑子没有什么警惕心理。”“动作快点的话，咱们还有机会。”林凡顿了顿。“咱们赶了八个时辰的路，不是为了跟在鞑子屁股后头吃灰。”“既然来得比他们预料中早，就得把这个先机用起来。”赵川诧异的看向林凡，“林大人，咱们不是要守见龙墩，现在去阻击这波鞑子？”林凡深深呼出一口浊气，眼神深邃，“有人出了钱，买这群鞑子的项上人头。”“况且，我怀疑这波鞑子去的方向，正是见龙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