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童慕来到周家,连这里的佣人都得选个特定的时间上班。
  她不喜欢周围总是站着很多人。
  一旦让她不自在,她就会待在房间里,一直闷着不出门。
  所以这几天佣人打扫的时候,大多是她午睡的时候,或者是她早上还没起来的时候。
  其他时间,房子里是看不见几个人的。
  不用全天候的待命了,也不用天天看周灿的臭脸,别提这群人多高兴了。
  目光所及的地方,全是另一个人生活的气息。
  以一种绝对的,强势的姿态,闯进他的生活里。
  周灿内心产生了一种很奇妙的感觉,如果是别人,他或许会觉得很冒犯。
  但想到这个人是童慕,他又觉得……
  心里是一种说不清楚的,像是从高处落下一样刺激,又像是被泡进了蜜罐里一样甜蜜。
  他觉得自己就像火炉上的一壶水,彻底煮开了。
  整个人被暖洋洋的氛围包裹着。
  这团火操纵着他,想让他开心就开心,想让他难过就难过。
  他的喜怒哀乐,完全被别人掌控了。
  以前,母亲从来都是他心里的一道疤。
  他赌气一样去到那个危险的地方,想看看自己若是死在那里,那个女人会不会心软一点。
  可惜了,没有。
  她还是那么狠心,就算周灿残缺不全的躺在她面前,她依旧只会冷眼看着。
  周灿的心像是被人狠狠剜去一坨,每一次她的无情,都从他心上剜去一块。
  一直到后来,周灿终于没有心了。
  她再也伤害不了自己。
  母亲这个词,一直是他心里的禁忌。
  再一次听到,周灿竟然没有什么感觉了。
  他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感受,只是觉得,不重要了。
  他的心空空荡荡这么多年,却在几夕之间被人装满。
  周灿说不太清楚,这种感觉,就像上天注定。
  上天注定他们会在一起。
  而他,也愿意给她走进他心里的机会。
  六月天,梅雨季。
  童慕睡到半夜,迷迷糊糊被热醒了。她打开空调,在床上躺了一会儿,却怎么也睡不着了。
  外面风声很大,吹的窗帘呜呜作响。
  童慕不喜欢把窗子关完,所以就留了一个小缝。
  现在她发现,这条缝就是来折磨她的。想了半天,她还是爬起来,拉开窗帘把窗户关紧。
  外面的路灯还亮着,昏黄灯光下,掉落的枯叶被狂风吹的乱舞。
  童慕眯了眯眼睛,嘶了一声,一把拉上窗帘。
  好像影视剧里闹鬼的场景啊,有点怕。
  窗户一关,外面的声音一瞬间全消失了。
  童慕闭上眼睛,打算睡个美美的回笼觉。
  躺了不知道多久,她疲惫的睁开眼。
  怎么回事?
  居然睡不着。
  可能是屋子里太安静了,安静的阔怕。
  她摸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半夜三点多。
  这个时间……
  屋子里应该没人吧?
  不知道周灿有没有回来睡下,一个人住这么大一栋楼。怪可怕的。
  童慕躺在床上,不知道是不是晚上吃得太咸了,口干得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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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一旦有了需求,就会想很多。
  她率先想到了甜甜的奶茶,接着摇了摇头,这深山老林的,哪有那玩意儿。
  童慕想起了楼下被她喝了一半的牛奶,接着啧了一声。
  有点儿浪费粮食。
  可天气这么热,下面空调早关了。
  这几个小时过去,牛奶都变酸奶了吧?
  越想越口渴,童慕干脆起身,拿着手机打开了门。
  童慕发誓,她真不是馋,就是有点渴,她记得冰箱里堆了满满一冰箱对吧?
  那她就不客气了。
  反正管家说了随意她取用。
  她抹黑,用手机照路,从楼梯口下去。
  刚走到一半,她就后悔了。
  不知道是不是管家粗心,门开得那么大。
  外面黑洞洞的夜色一下子映入眼帘。
  童慕头皮紧了一下,她停住,有些迟疑。
  算了,都走到一半了。
  外面风特别大,从大门灌进屋子,吹得桌子上的纸在屋子里乱飘。
  风声一声比一声大,将门卷进,又砰一声回去,又卷进,又回去。
  整一个鬼片现场。
  童慕站在楼梯口,狂风吹得她头发乱飞,似乎下一秒就要被吹走。
  她盯着大门看了两秒,接着走过去。
  算了,还是关上吧,免得明早一屋子灰。
  她小步挪过去,从后面看去,身影更加单薄,仿佛下一秒就要被风吹走。
  夏天的睡衣很薄,她套了件外套。
  此刻那外套被风吹得似乎要从她身上剥下来。
  童慕咬着牙,顶着风,两手一边握住一只门把手,奋力往外推着。
  风吹得更大了,猛地将门推开,她像个飘来飘去的风筝,往后退了一步。
  童慕一怔,脸上出现了愤怒、耻辱、不可置信、还有一种,老子就不信自己连这破门都关不上的表情。
  想想一身腱子肉的周灿,一口气爬一座山都不带喘气儿的,还负重她这么一个大活人。
  越想越生气,她今天关不上这门,她就不姓童!
  童慕一咬牙,狠狠推着门往前。
  恰好这时风小了些,她抓紧机会推过去把门扣上。
  童慕整理了一下衣裳和头发,还好,今天这姓算是保住了。
  嘴里一边念叨着一定要锻炼,一边去桌子边上找手机。
  借着手机那点光,转身进了厨房。
  厨房为了保持较明亮的视角,窗户开得很大。
  一个玻璃窗,占了整整一面墙的四分之三。
  窗外刚好对准了一盏路灯,吹起一张不知道从哪来的纸张,贴在窗户上。
  光照进来,乍眼看去,像个张牙舞爪的恶魔。
  童慕举着手机,不经意看去,当时就吓了一跳。
  “卧槽!”
  她后背贴在墙上,举着手机看那张纸。
  靠,这在搞什么啊,都逼得她爆粗口了。
  抹了抹头上的汗,童慕看了眼近在咫尺的冰箱,轻轻拍了拍胸口。
  听说晚上唱歌能给自己打气,她想了半天,愣是不知道唱什么歌。
  “算了。”童慕泄气的垂下手,自己安慰自己,“世界上没有阿飘,没有阿飘……”
  “不要自己吓自己……”
  童慕拍着胸口,举着手机去开冰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