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阳光明媚,大街小巷熙熙攘攘。就在这看似平凡的一天里,官府门前张贴出了一张醒目的告示,吸引了众多百姓驻足围观。
只见那告示之上,详细地罗列着卢本昌与赵虎相互勾结、狼狈为奸所犯下的种种罪行。他们强取豪夺、拐卖孩童、草菅人命……桩桩件件令人发指。如今证据确凿,二人被判处秋后处斩,绝不姑息,即刻执行。而像刘阿大这类黑虎帮的一众帮凶,则被处以流放之刑,目的地正是那苦寒之地。
这件事之所以能如此顺利,是岑远清安排了水鬼王文广附身在刘阿大身上,将那份刘阿大的口供和控诉黑虎帮和县丞卢本昌累累罪行的诉状以及记录着他们之间金钱往来的账本,直接送到了山阳县令大人的案头。
正因如此,那些官差和知县才能恰到好处地出现在春香楼内。当赵虎给卢本昌送分红之时,官差们犹如神兵天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这两个罪大恶极的家伙一举擒获,并当场搜出了大量的银票,真可谓是人赃并获。
随着这群恶徒最终受到了他们应有的惩罚,官差们也成功地从黑虎帮的魔窟之中解救出了其他被困的无辜孩童。这些可怜的孩子们暂时被安置在了一处安静的院落里,由专人照顾。接下来,官府将会全力以赴,帮助这些不幸被拐卖的孩子寻找他们失散已久的父母亲人,然后安全地送他们回到自己的家乡。
然而,在这群孩子当中,却存在着一个特殊的例外——二丫。经二丫一番讲述,他们才知道,二丫并不是遭到人贩子拐卖而来的。在她母亲离世后,她的父亲又娶了一个续弦,不料她的父亲也在一年多前去世了,狠心的继母选择改嫁他人,无情地将年幼的二丫卖给了黑虎帮的人贩子。
从此,二丫便陷入了这场噩梦般的遭遇之中,直到周阿婆的关爱,让她感受到了一丝温暖。
二丫经过深思熟虑之后,毅然决然地做出了一个重要的决定——留在周阿婆身边,成为她的孙女,并陪伴着这位慈祥的老人度过余生,为她养老送终。对于这个决定,无论是无尘还是岑远清,都认为这无疑是一件极好的事情。毕竟,这样一来,两个原本孤苦伶仃、无依无靠的生命从此便有了彼此可以依靠的肩膀。
然而,无尘和岑远清并没有立刻离开此地。岑远清还有一项重要的事情尚未完成,那就是帮助水鬼王文广在判官面前求情,好让他能够如愿以偿地当上城隍。只是,由于白天阳气过盛,阴神和鬼魂们通常都会选择在夜间活动。因此,岑远清只得耐心等待夜幕降临,待到夜深人静之时,再去请出四大判官中的察查司陆之道,也就是民间传说中大名鼎鼎的陆判大人。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夜色渐深,如水般的月光洒落在大地上。就在这时,水鬼王文广迫不及待地提前回到了家中,探望一下周阿婆。当他听闻二丫今后将会成为周阿婆的孙女,要照顾他无依无靠的老母亲直至终老时,心中的喜悦之情瞬间化作泪水夺眶而出。
看到眼前哭得稀里哗啦的王文广,岑远清不禁皱起眉头,一脸嫌弃地挥挥手说道:“哎呀呀,好了好了!别再这么哭哭啼啼的啦,像什么样子嘛!你可别忘了,你将来可是要成为城隍爷的人物呢,这般模样难道就不怕被人笑话吗?”
王文广一边用衣袖擦拭着不断涌出眼眶的泪水,一边激动地说道:“岑前辈,您有所不知,我实在是太高兴啦!想我们兄弟三人死前都未曾成婚,更别提能留下一儿半女了。然而,我娘亲如今却能够拥有像二丫这般乖巧懂事、伶俐可爱的孙女,这简直就是我们王家祖上积德,上辈子修来的莫大福分呐!”
岑远清听后,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戏谑的笑容,故意打趣道:“哟呵,仅仅就因为这点事儿便称得上是上辈子修来的福分啦?那依我看呀,你这小小的城隍也甭当了,害得我还得欠下陆判那老家伙一份大人情。真不知道要被他敲去多少美酒佳肴呢!”说完,他双手抱胸,饶有兴致地看着王文广,想看他如何回应。
王文广原本不过是顺口那么一提,哪曾料到岑远清竟然会将此话当真。一时间,他竟有些不知所措,嘴巴张了张,结结巴巴地说道:“啊?这……我……”过了好一会儿,他似乎终于组织好了语言,再次开口道:“其实仔细想想,如果我娘有二丫这样贴心的孙女在身边悉心照料,我确实也就可以放心许多了。至于这城隍之位嘛,不当也罢,倒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话虽如此,但他的语气中仍难掩那份深深的失落之情。
就在这时,一旁的无尘和尚轻念一声“阿弥陀佛”,出言劝解道:“施主莫要这般沮丧,他不过是与你开开玩笑罢了,切莫往心里去!”说着,他还狠狠地瞪了岑远清一眼,心中暗自埋怨这蛇妖又开始兴风作浪,没事尽知道捉弄别人,哦不对,应该说是捉弄鬼。
岑远清看着无尘,调皮地伸出舌头快速地晃了几下,接着又用力地向上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嘴里嘟囔着:“这可恶的小秃驴,每次都要跟我作对,专门拆我的台,真真是太无趣了!”
不过,很快岑远清便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吊儿郎当的模样,他伸手不轻不重地拍了拍王文广的肩膀,安慰道:“好啦好啦,小水鬼,瞧瞧你这一副没出息的样子。放心吧,我岑远清既然已经答应了你这件事,那就绝对不可能反悔的。男子汉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嘛!”
说罢,岑远清转头看向王文广,继续说道:“你呀,赶紧去收拾收拾自己,动作麻溜点啊。我现在就把陆判给请过来,可千万别让他看到你这副唯唯诺诺、胆小怕事的怂样哦。”话音未落,只见岑远清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指尖处瞬间迸发出一道耀眼的流光,直直地射向地面。
与此同时,王文广连忙应了一声“哎”,手忙脚乱地开始整理自己的仪容仪表,又是抚平衣服上的褶皱,又是捋顺头发,生怕有一丝不妥之处被陆判瞧见而丢了面子。
岑远清和无尘以及王文广一同来到了院子当中。此时,正对着他们的位置摆放着一张木质的方桌和两把配套的椅子。而那张桌子上面,则摆满了各式各样香气扑鼻的美味佳肴,令人垂涎欲滴;此外,还有两大坛封泥未启的美酒放置一旁,看上去颇为诱人。
岑远清大咧咧地将椅子拉开,一屁股坐到椅子上,翘起二郎腿,身体往后靠去,十分悠闲自在地哼起了一首不知名的小曲儿来。
一旁的无尘看到岑远清这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无奈地摇摇头,心中暗叹:“这蛇果然是软骨头,罢了罢了,我还是别对他要求太高了。”
无尘干脆闭上了眼,来了个眼不见心不烦,转动着手里的念珠,口中轻声念起心经来。
一旁的王文广则是挺直了背,一动不动地立在那里,心中忐忑不安。他身为一个水鬼,此刻竟也感觉自己如坐针毡,汗水如泉涌般不断冒出。
不多时,原本坚硬的地面开始剧烈地颤动起来,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搅动着。紧接着,地面如同水面一样泛起层层涟漪,一个神秘的人影缓缓从中浮现出来。
陆判的身影逐渐清晰,他身着一袭红色长袍,袍袖随风飘动,宛如夜空中的一抹红霞。他的面容狰狞而威严,隐隐透着青光,一双深邃的眼睛仿佛能洞穿人心,犹如寒星般闪烁着冷冽的光芒。他红色的胡须如瀑布般垂落在胸口,好似鲜血染就,散发着一种神秘的气息。
陆判的出现,让周围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分,仿佛给整个空间带来了一股压抑的氛围,让人不禁心生敬畏之情。他的步伐稳健而有力,每一步都似乎带着沉甸甸的重量,仿佛整个大地都在他的脚下颤抖。
“哈哈!老长虫,多年不见,怎么忽然想起来找我了?”陆判人还未至,如洪钟大吕般的爽朗笑声先到了。
坐在椅子上等待着的岑远清听到这熟悉的声音,脸上不由得露出一丝苦笑。尤其是当他听到那句“老长虫”时,心中更是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郁闷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