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雨初歇,柳朝雨睁开眼,还以为自己眼花了,又闭上眼睛,重新睁开眼。
这次,他确定,那个被他枕着一只胳膊的人是霍卫丞。
目光下移,他瞥见了被子里,自己的右腿正搭在霍卫丞的腰间,右手在霍卫丞的心口,整个人就像挂在了霍卫丞的身上。
最重要的是,两人此刻都是坦诚相见的状态!
柳朝雨最关心的不是他和霍卫丞发生了什么,而是霍卫丞进来时有没有看到他那条蛇尾!
毕竟,他是以男妾的身份进的霍家,和霍卫丞有点什么也很正常。
可要是被霍卫丞看到了他其实是一条蛇妖,再像白姐的相公似的,直接吓死,他可盗不来那传说中的还魂草复活霍卫丞。
柳朝雨伸手在霍卫丞的鼻子下探了探,松了口气:还好,人还活着,他不用去昆仑山送死了。
柳朝雨怕吵醒霍卫丞,想将手指挪开,却被霍卫丞一口咬住了手指,柳朝雨瞬间红了脸。
“霍卫丞,松口!”柳朝雨说完,见这人仍是双眼紧闭,咬着他的手指不放,声音又高了几分道:“霍卫丞!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装睡,快放开我,你都咬疼我了!”
霍卫丞松开了口,柳朝雨赶紧收回了手指。
霍卫丞睁开双眼,望着有些恼羞成怒的柳朝雨说了句:“好香!”
柳朝雨“呸”了一声,又骂了句:“登徒子。”只觉得耳尖微微发烫,接下来的话更是让他觉得又羞又臊:“你昨日来时,可有…可有…可有看到些什么吗?”说完,他就望着霍卫丞,内心十分忐忑。
霍卫丞记得杂谈中说那些妖怪报恩都要隐瞒自己的身份,想来柳朝雨也不希望自己知道他蛇妖的身份。
霍卫丞故作不知,疑惑道:“看到什么?”
柳朝雨闻言,心里松了口气。为防万一,他又问道:“比如,一些奇怪的人和事?”
霍卫丞装作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长“哦”一声,才又说道:“一进门就看见地上有个人,我想把这人扶到床上去,他却趁机贴了上来,占我便宜。”说着,还做出一副追悔莫及的样子:“我本想抵死不从,奈何,这人太过貌美,我也不算吃亏,就从了他。”
见柳朝雨一直默不作声,霍卫丞又一脸认真的问道:“这个算吗?”
柳朝雨瞪了霍卫丞一眼,一边庆幸霍卫丞没有看到自己的真身,又一边气恼他戏耍自己。
柳朝雨仔细地回想了一下当时的情况,他听到霍卫丞的声音时,意识已经有些迷离。他唯一的念头就是在霍卫丞进来前把下半身的蛇尾变回双腿,然后,就听到霍卫丞破门而入又瞬间关门的声音。
他记得自己碰到一具同样发烫的身体,可还是忍不住想贴近他…再之后的事,柳朝雨就记不得了。
柳朝雨看着像失了贞洁的女子似的霍卫丞,一想到是自己主动的,就觉得耳朵嗡嗡作响。
不就是睡了一觉嘛,瞧霍卫丞这话说的,好像他受了多大的委屈一样。
柳朝雨气呼呼得骂了句:“惺惺作态!”
霍卫丞见柳朝雨拆穿了他,也不再逗他了,再逗下去,柳朝雨就要真生气了……
也就是那次以后,他就中了蜈蚣精的妖毒,陷入昏迷。他还是醒来后听阿庆说,城里的大夫都对他的妖毒束手无策,霍父霍母本以为要给他准备后事了。却没想到,柳朝雨竟然又将他救了回来,衣不解带的照顾了他整整一月,柳朝雨整个人都憔悴了……
霍卫丞知道柳朝雨是妖,他能活下来,肯定是柳朝雨用了亏损他自身的方法。
也是从那时起,霍卫丞就命人打探那些百年以上的人参灵芝这一类的东西,然后他去高价买回来,混在柳朝雨日常的吃食里。
就这样养了一个月,柳朝雨的脸上才算红润了些。
也就是柳朝雨从霍母那回来后的这几日,他就变得郁郁寡欢、茶饭不思的。
短短几日,霍卫丞就觉得柳朝雨瘦了一圈,憔悴了不少,看得霍卫丞心疼不已。他从母亲那里知道了谈话内容,也知道了柳朝雨的心结所在,他一直在等柳朝雨和他提这件事,然后再和柳朝雨表述他的心意。
其实,他也有一点小私心,他想看看柳朝雨会不会把他让出去。
霍卫丞觉得自己是个自私的人,他对柳朝雨的爱,仿佛深入到了骨髓里,不会和别人分享柳朝雨的爱。
一直以来,霍卫丞也都是这么做的,时刻都在向别人宣布:柳朝雨只属于他一人!
柳朝雨好像从未正面回应过他,哪怕是他当初问柳朝雨愿不愿意和他回霍家,柳朝雨也只是回了他一个“好”字。
霍卫丞想听柳朝雨亲口告诉他,不想要他娶别的人进门。
谁知,柳朝雨一直不提这件事,霍卫丞实在是忍不住了,只好主动出击。
当他听到柳朝雨喊他‘三郎’时,霍卫丞觉得,他的心里再也容不下第二个人了。
这一刻,不管柳朝雨怎么决定,只要他不再这么消极下去,霍卫丞都会照做。
霍卫丞只希望柳朝雨能够开心,哪怕是要他娶别的女人。
霜降,是霍卫丞的大喜之日,可惜,红盖头之下不是霍卫丞的心悦之人。
成亲之时,霍卫丞只拜了一次——拜高堂。
这是霍卫丞答应娶妻的条件,霍父和霍母答应了还能理解,让人匪夷所思的是,新娘子居然也答应了!
霍卫丞隐隐有些不喜,尽管如此,他还是成亲了。因为柳朝雨似乎是发现了他在吃食中加了那些东西,所以拿绝食来威胁他!
尽管宾客们都很诧异这成亲,怎么只拜高堂?却没有人敢在霍家说什么。
一些听过霍卫丞和柳朝雨之间传闻的人,心里倒是猜到了几分。
送入洞房后,霍卫丞就离开了,连句话都没有留下,就只是将新娘子送到了屋里。
入了夜,宾客散去,一身大红喜袍的霍卫丞带着满身酒气来到了新娘子屋里。
霍卫丞声音冰冷的道:“从今往后,做好你的三夫人,我可以给你一世荣华。至于孩子什么的,就不要肖想了。”
红盖头下的崔莺点点头,这些,在她嫁进来之前,她就已经知道了。
崔莺本以为接下来就是掀盖头、喝合卺酒了,却没想到霍卫丞那冰冷的声音再度传来。
霍卫丞道:“我不希望在青柳院看到你,懂吗?”
崔莹小声道:“妾身明白了。”
霍卫丞“嗯”了一声,语气也不再冷冰冰:“你早些休息吧!”说完,就转身离开。
红盖头下的崔莹鼓足勇气,出声道:“三爷,还有盖头和合卺酒没喝呢!”
霍卫丞脚步都没停,只无情的丢下一句“你不配”,然后就走了。
脚步声渐行渐远,红盖头下的崔莺早已泪流满面。
在崔家时,就因为她是庶女,大姐姐是嫡女,所以她的名字只能配一个‘莺字’,而大姐姐的名字却可以配‘鸾’字。
就连成亲也是,原本定的是大姐姐嫁给霍家,而她则是嫁给一个比霍家低了好几等的五品翰林之子。
明明是同一天出生,同样是崔家子,崔莺不甘心。
好在外面这时候传闻霍家三爷霍卫丞痴迷于一个男戏子,大姐姐知道后,不愿嫁给霍卫丞这种断袖,就和她换了婚。
崔莺只觉得这是老天爷给她的一次机会,她不信自己一个貌美如花的少女,还比不过一个下九流的男戏子!
哪怕是听到拜天地只拜高堂这种荒唐的要求时,崔莺还是毅然决定要嫁进霍家。
崔莺将盖头一掀,拭去脸上的泪痕,脱去厚重的衣冠,又走到铜镜前卸掉头上的钗环。
崔莺看着铜镜中的倒影,嘴角微微上扬。从现在起,她不再是那个在崔家人人欺负的不受宠庶女,她是霍家的三夫人,她要笑!
另一边,霍卫丞先是回到自己房里,洗去一身的酒气。又换了身崭新的喜服,就带着霍庆和另一套喜服去了柳朝雨的青柳院。
柳朝雨对着酒坛子暗自神伤:明明是他逼着霍卫丞娶妻,可如今霍卫丞真的和别人成亲了,他却又一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