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院里,无尘和岑远清坐在院子里,一个打坐,一个悠闲的嗑着瓜子。
岑远清悠闲的靠着无尘的背,翘着腿,若是是屁股底下换成柔软的坐垫,岑远清觉得,这个姿势会更舒服。
岑远清道:“小和尚,你说,为何有的人比妖还要可怕呢?”
无尘答道:“许是欲壑难平,一朝行差就错,就再难守本心。”
岑远清叹了口气道:“世人皆道妖魔可怕,却不知,最可怕的是人心。”
无尘没有再接话,他降伏得了恶妖,却感化不了如江安民这样的贪官恶吏……
江安民只觉得屋里突然多了一股寒意,心知主人来了,立马跪倒在地上。
“属下参见主人。”江安民道。
包裹在黑袍中的秦九瞥了一眼江安民,问道:“都准备好了吗?”
江安民道:“准备好了,只是…”
秦九见江安民迟疑,沉声道:“只是什么?”
江安民道:“之前的院子出了点岔子,需要主人移步别的院子。”说完,江安民就冷汗直流,身体止不住的颤抖。
这也是位喜怒无常、心狠手辣的主儿,要不是江安民恰好是知县,可以为他所用,怕是早已一命呜呼了。
秦九皱了皱眉,可体内的躁动让他没有功夫想其他的。
秦九用他那沙哑的声音道:“何处?速速前面带路。”
江安民闻言,如释重负,立马在前面引路。
“是是是,主人请随我来。”江安民道。
不多时,江安民就带着秦九来到一处僻静的院子外。
江安民指着院子道:“主人,就是这里了。”
秦九感知到院子里的两个活物的气息,这次贡品的气血好像特别足,心里颇为满意。
秦九道:“这次的不错,你先下去吧。”
“是!”说罢,江安民就转身离去。
秦九缓缓地推开那扇略显破旧的院门,伴随着“吱呀”一声轻响,院内的景象逐渐展现在他眼前。
只见宽敞的院子中央,赫然绑着两个人——一名身着青衫的男子以及一个光头锃亮、身披袈裟的和尚!
秦九那双竖瞳此刻更是眯成了一条缝,闪烁着贪婪与兴奋的光芒。
他下意识地伸出舌头轻轻舔舐了一下嘴唇,这些年来他吸食过许多人的血液,唯独没尝过这出家之人的鲜血滋味是如何。
秦九心中不禁涌起一阵难以抑制的期待,脚下的步伐也不自觉地加快了几分,朝着那两人一步步逼近过去……
岑远清小声道:“小和尚,我觉得他看你的眼神就像狗看到骨头一样,不会是看上你了吧!”
无尘脸色一黑,岑远清形容得很好,但下次,还是别形容了。
无尘轻声道:“嘘,他过来了,别说话。”
秦九并没有直接走向无尘,而是先走到了岑远清跟前。
毕竟,好东西,都要留到最后才享用。
岑远清忽然听到“嘶嘶”声,他对这声音再熟悉不过了。
岑远清微微侧头,用胳膊轻轻碰了一下身后的无尘,示意他动手!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一股强大的气势自二人身上汹涌而出。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响声,那原本紧紧束缚着他们的粗绳竟然被硬生生地撑断开来。
就在这一瞬间,两人犹如脱缰野马般骤然暴起。
只见岑远清右手化爪,带着凌厉的风声直取秦九的咽喉要害。
秦九不禁心中一惊,迅速反应过来,双脚猛地一跺地面,身形急速向后退去,同时身体灵活地扭转,堪堪避开这致命一击。
与此同时,秦九那双异于常人的眸子中,也飞快地掠过一丝恼怒之色。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江安民那个可恶的家伙居然会勾结他人一起来算计自己!
秦九还未稳住身形,无尘那势大力沉的罗汉拳便如疾风骤雨般再次袭来。
面对如此迅猛的攻击,秦九根本无处躲闪,无奈之下,只能咬紧牙关,硬接下这重重的一拳。
只见无尘这一拳蕴含着他九成的力道,秦九就直直地向后倒飞出去。
随着他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身上那件原本完好无损的黑袍瞬间炸裂开来,化作无数细小的碎片纷纷扬扬地洒落一地。
待到秦九重重地摔落在地上时,他那一直隐藏在黑袍之下的身躯终于暴露无遗。
令人惊愕的是,他的全身竟然覆盖着一层密密麻麻的鳞片,在月光下,泛着微光。
无尘见状,举起手中的降妖金钵,对准秦九就要施法收服。
然而,令他意想不到的是,这降妖金钵在此刻竟完全不起作用。
看着眼前纹丝不动的秦九,无尘满脸震惊之色,忍不住脱口而出:“你……你不是妖?你是人?”
要知道,这降妖金钵可是佛门至宝,对于世间绝大多数妖怪都有着强大的克制之力,但唯有仙神和凡人无法被其收服。
看秦九这副怪异的模样以及他的所作所为,怎么也不会是仙神之流。
听到无尘的质问,秦九缓缓从地上爬起,用他那双布满鳞片的手轻轻擦拭掉嘴角溢出的一丝鲜血。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无尽的嘲讽与冷漠,冷冷笑道:“呵呵,人?也许吧!就连我自己都不清楚,如今的我到底还算不算得上一个真正的人。”
就在这时,一直在旁边观战的岑远清迈步走到了无尘身边。
他先是低头打量了一番倒在地上的秦九,然后转头看向无尘,缓缓开口道:“其实,他生来是个人,只可惜后来被人强行灌入妖血,并以邪法术塑造出了这具半妖之躯。”
秦九眼神中带着忌惮,诧异道:“你们究竟是什么人?你又怎会知晓得如此清楚?”说着,还用手指向岑远清。
那老家伙已经死两百多年了,所有的东西和骨灰都被他扬了,他生前也没有徒弟,这人为何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底细?
岑远清一掌拍掉秦九指着自己的那根手指,笑道:“说起来,你变成这副模样,与我还有点关系。”
闻言,秦九目光中带有恨意,咬牙切齿道:“你究竟是什么人?”
岑远清眼神里带着轻蔑,笑道:“人?我可不是人。只不过,我与你一样,同那姓林的邪修有仇。”
见秦九不太理解自己的意思,岑远清又道:“你身上的血,有一半都源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