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有清心念珠帮无尘隔绝了那些魔气入体,可他本身就被心魔侵扰,如今阵法受到损坏,封印在这里的心魔就能勾动无尘体内的那一丝魔念。
“打碎它,打碎了这阵法,你就能和岑远清一直在一起了……”
心魔不断的蛊惑无尘,无尘盘膝坐下,口念心经,一心驱逐杂念,努力保持灵台清明。
岑远清见状,暗道“不好”,再这样下去,无尘一旦灵台失守,这心魔怕是就要破阵而出。
“小和尚,我们先走!”说罢,岑远清见无尘无暇回答他,他直接飞身落到无尘身边,架起无尘,从塔顶飞身而下。
落了地,无尘悠悠醒转过来。
无尘看了眼四周,问道:“我不是在雷峰塔顶吗?怎么在这儿?”
岑远清回道:“我见你与心魔抗衡,久守必失,在塔顶于你不利,便自己做主将你带了出来。”
“阿弥陀佛,多谢了。”无尘双手合十道。
岑远清担忧道:“有魔气吸引,此地怕是要聚集群妖了。”
雷峰塔下本就镇压了许多作恶多端的妖怪,如今阵法有了损坏,若再来一群妖怪,和塔里那些里应外合起来,阵法被破坏只是早晚的事。
无尘面色凝重,他自然也知道阵法被破坏意味着什么。
中元节之时,单凭他和岑远清两个,不可能应付得了那么多的妖魔鬼怪。
无尘思索片刻后,对岑远清道:“岑远清,还要劳烦你回金山寺一趟,将降妖金钵取来,将这里的事告知我师父他们。”
岑远清自己可以飞回镇江,约摸半天就能赶回来,无尘的师父忘忧他们三日时间就能赶到杭州。
岑远清并未立即答应,犹豫道:“我走了,你自己可以吗?”他担心无尘的心魔会趁他不在作祟。
无尘心底一颤,岑远清这是在担心他。
无尘目光坚定的点点头道:“无妨,左右也就半日功夫。”
岑远清知道事情紧急,也不耽搁,当即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无尘在雷峰塔外盘膝坐下,眼角余光瞥见两个小蛤蟆精,在偷偷监视他。
无尘知道,那定是西湖底下的妖怪们派来打探消息的,他未曾理会这两个小喽啰,只闭目念佛经。
两个小蛤蟆精也是个警觉的,见自己暴露,慌忙逃回湖底,回禀去了。
蛤蟆老祖见两个后辈慌忙失措地进来,一声怒喝:“蛤一蛤二,你们如此慌慌张张的做甚?”
蛤一回道:“老祖,雷峰塔来了个青衫男子和年轻和尚。”
蛤蟆老祖闻听此言,面色瞬间阴沉下来,他声音低沉地问道:“那和尚都做了些什么?”
要知道,这雷峰塔里关押的众多妖怪可都是被法海和尚给关进去的。
他们此番前来的目的,正是为了解救这些被困的同类。
然而,此刻却突然冒出一个和尚,这如何能不让蛤蟆老祖谨慎对待呢?
只见蛤二手忙脚乱地回答道:“回老祖,那和尚与一名身着青衫的男子先是一同登上了雷峰塔,但没过多久便又匆匆走下塔来。随后,那和尚吩咐青衫男子前往一座寺庙,是……”
说到这里,蛤二突然卡壳了,似乎忘记了那座寺庙的名字,于是转头向身旁的蛤一求助。
蛤一见状,赶忙接口说道:“是金山寺!那和尚让青衫男子速速赶往金山寺请人过来帮忙,而他自己则在雷峰塔外,打坐念经哩。”
此时,蛤蟆老祖转头与站在一旁的青鱼妖王以及鲶鱼妖王对视了一眼,然后缓缓开口说道:“真是没有想到啊,金山寺的和尚竟然来得如此之快。不知二位对此事有何看法?”
青鱼妖王见状,连忙上前一步,恭恭敬敬地回答道:“老祖明鉴,小的与这鲶鱼兄弟的修行时间尚短,不过才六七百年的道行而已。此次营救咱们的老祖,自然是全凭老祖您拿主意定夺,我们唯命是从便是!”说完,青鱼妖王还不忘谦卑地低下头,表示对蛤蟆老祖的绝对服从。
鲶鱼妖王也知道,他们这里就只有这老蛤蟆是千年大妖,遂附和道:“是极,是极!我们两个唯前辈马首是瞻!”
见二妖如此识趣,蛤蟆老祖很是受用,笑道:“罢了罢了,事态紧急,老祖我就不说那些客套话了。”
蛤蟆老祖对蛤一吩咐道:“你去宝石山请那虎、狼、猿三位老祖。”说罢,又对蛤二吩咐道:“你去太湖,告诉他们,想救自家老祖的,就带一百妖众到咱们西湖来!”
青鱼妖王是个心细的,蛤一蛤二都被蛤蟆老祖指派出去了,雷峰塔外那个和尚就没妖盯着了。
青鱼妖王上前询问道:“老祖,那个和尚可还要继续盯着?”
蛤蟆老祖点点头道:“你们让蛤五和蛤六继续盯着雷峰塔外那个和尚!”
蛤一蛤二得了吩咐,就往外走。
另一边,岑远清不过两三个时辰就赶到了金山寺,将事情告诉了忘忧。
岑远清只告诉忘忧群妖聚集和阵法出了问题,并未提及无尘心魔之事。
忘忧当即将降妖金钵交给岑远清,让他带给无尘,并叮嘱他们千万小心。
岑远清离去后,忘忧旋即前往师叔法印处。
忘忧于门外沉声道:“师叔,忘忧有要事禀报。”
屋内传出法印那苍老而沉稳的声音:“进来吧。”
忘忧进得门来,施完礼,言道:“师叔,雷峰塔的阵法似有异样。”
法印那张如枯木般的面庞,毫无波澜,语气平缓道:“师兄圆寂之际,便已有所预感,此阵法或有被破之虞。不曾想这一日,竟来得如此之快。”
忘忧道:“师叔,岑前辈已将降妖金钵带去交予无尘。仅凭他二人之力,恐难抵御群妖,我欲率弟子赶赴杭州,助他们一臂之力。”
法印摇头道:“你乃金山寺住持,当坐镇寺中,此番便由老衲走一遭吧!”
忘忧大惊,此去实乃九死一生,他乃是怀着必死之念前往。
忘忧岂肯让这位两百余岁的师叔涉险送死,面露难色道:“师叔,您年事已高,还是弟子去吧。”
法印摇头笑道:“老衲年事已高,余日无多,正应前往,或可在圆寂前再积一份功德。”
忘忧见师叔法印去意已定,知道自己多说无用,也只好叮嘱师叔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