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丫比岑远清初见时长高了不少,周阿婆多了一个孙女陪伴左右,人也精神了不少。
周阿婆家的竹篱笆,如今也变成了青砖垒就的围墙。
院子里拴着一头膘肥体壮的毛驴,以及一只瘦了吧唧的黄色土狗,正是二毛和刘阿大。
二毛如今可谓是意气风发,那双看向土狗刘阿大的双眸都带着鄙夷。
刘阿大一直声称它是个人族,可刘阿大这货和隔壁的小母狗阿花交姌时的那股热乎劲,二毛倒是看出它是真的狗!
岑远清和无尘只是远远地看了一眼周阿婆和二丫,并未去打扰她们祖孙二人,看着她们衣食无忧,他们就很欣慰。
无尘与岑远清找了个客栈住了一晚,第二日一早就又启程了。
岑远清并未在车厢里待着,而是和无尘一起坐在前面,驾驶马车。
途经山阳城外的那间破庙,岑远清脑海里浮现出他与无尘在破庙中的场景,不由得痴笑。
无尘被岑远清的笑声吸引,好奇道:“想到了何事,竟引得你无端痴笑?”
岑远清伸手指向那间破庙道:“你可还记得这间破庙?”
无尘顺着岑远清的指引望去,正是他曾经为岑远清护法之处。
无尘道:“自然记得。”
岑远清四处望了望,见这里荒废已久,罕有人至,便将自己趁无尘昏迷之时偷亲他的事讲了出来。
岑远清本意是想逗弄一番无尘,却发现无尘反应平平,仅是“哦”了一声。
岑远清不满道:“你怎的一点也不惊讶?”
无尘并未给岑远清解疑,他岂能承认那时就已经对岑远清存了别样的心思?
二人继续前行,夜晚宿在野外,无尘生了个火堆,二人围着火堆而坐。
岑远清慢条斯理的吃着手中烤鸡,偷瞄了眼无尘的反应,嘴巴还不时发出响动。
“你都是俗家弟子了,吃点肉也不算什么!烤鸡这么香,你就不心动吗?”岑远清把烤鸡放在无尘面前晃了晃,让香味在无尘口鼻间弥漫。
岑远清见无尘揺摇头,丝毫不为所动,就失去了再逗弄无尘的兴趣,坐在一旁气鼓鼓的啃着烤鸡。
忽然,有一股淡淡的妖气朝他们这边而来,无尘和岑远清对视一眼,暗自戒备,面上不动声色。
一道腥风朝岑远清手中的烤鸡而去,被他轻松化解,反手一道流光,朝灌木丛而去。
一道黄色的身影飘在半空,重重的摔在二人面前的空地上,短时间内失去了反抗之力。
待尘土散去,无尘与岑远清才看出这是个什么——一头成年牛犊般大小的老虎。
这老虎是有百十年的道行的虎精,岑远清忽然觉得这老虎分外眼熟,无尘亦是如此。
再观那虎精,它看清对自己出手之人样貌时,顿时吓得瑟瑟发抖。
真是冤家路窄!它今儿出门定是没拜对,怎的又遇到了这煞星!
岑远清欲上前逗弄一二,却发现这虎精那原本凶狠的虎眸中,露出一丝惊恐。
岑远清委屈的看向无尘:“我有那么恐怖吗?”
无尘认出这是被岑远清摘了虎鞭的那只虎精,只觉得这虎精真是倒霉,又落到岑远清手上。
无尘指着趴在地上戒备十足的虎精,提点道:“它不就是你我之前遇到的那只。”
岑远清若有所思,回忆起那只被他阉了的虎精,当即用法力将虎精放倒在地,作四脚朝天状。
岑远清看着虎精空荡荡的某处,笑道:“原来是你这只小老虎啊!”
虎精被岑远清施法定住,四肢动弹不得,硕大的虎眸中流下两行混浊的泪水。
它悔不当初,最初是为了那灵果,如今,是为了那烤鸡。
想它堂堂的山君,竟被人如此侮辱,虎精想死的心都有了!
岑远清见这虎精竟泪眼滂沱,杀又杀不得,遂放了它。
翌日清晨,岑远清和无尘驾驶马车启程,往宗圣观而去。
几日后的一个清晨,太白山上云雾缭绕,岑远清和无尘沿着蜿蜒的山路上山。
后山的竹屋处,孙四淼踏出房门,见不远处的枝头有喜鹊叽喳乱叫,遂掐指推算。
不久,孙四淼喜笑颜开,往宗圣观的山门处而去,今日有贵客临门!
待岑远清与无尘二人快要抵达宗圣观山门之时,远远地便望见宗圣观的大门前站立着几道高矮不一的身影。
定睛一看,除了满脸笑容的孙四淼之外,还有那位由七香草修炼化形成人的吉祥姑娘,以及她身旁那位修道小成的夫君徐嘉。
此外,宗圣观观主玄崇道长也站在孙四淼身后,他身后还跟着一名机灵可爱的小道童重阳。
只见岑远清兴高采烈地冲着前方的几个人用力招了招手,并扯开嗓子大声呼喊道:“孙老头儿!小玄子!我特意过来看望你们啦!”
而此时,吉祥因为之前千年朱果那件事情一直觉得有些心虚,于是便悄悄地拉着徐嘉躲在了人群的最后面。
然而,无奈岑远清的声音犹如洪钟一般响彻整个山门处,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将他的呼喊声听得清清楚楚。
徐嘉在听到岑远清对自己师父和观主师兄这般毫不客气的称呼之后,不禁面露疑惑之色,轻声向身边的吉祥问道:“夫人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如意兄长已经有一年多未曾与我们相见了,为何今日竟敢如此大胆地直呼师父和观主师兄的绰号呀?”
吉祥一听这话,顿时羞红了脸,心里暗暗叫苦不迭。暗自懊恼:只顾着凑这个热闹,居然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就在这时,吉祥灵机一动,连忙装作一副身体不适的模样,对孙四淼使了个眼色,然后不由分说地拉起徐嘉转身就走,只留下其余几人面面相觑。
岑远清和无尘走近,望着离去的吉祥和徐嘉,问道:“那不是吉祥姑娘吗?怎么也不打声招呼就离开了?”
孙四淼没好气道:“还不都是你这条老长虫,一来就惹祸!”
岑远清一脸无辜道:“好你个孙老头儿,我好心好意来看你,竟还栽赃我!看我不拔光你的胡子!”说着,就上手薅孙四淼雪白的胡子。
岑远清和孙四淼闹作一团,一旁的玄崇道长和无尘见礼后,给无尘讲述了详情。
无尘感叹:这谎言,终有露馅之日!